沈辰帮着收拾碎片,一边说:“耗子,你放心,派出所会秉公处理的。这事儿我不会放过那几个鳖孙的,没人敢来这儿闹了。”
至于郑凤霞也是时候下乡了。
而跑回家的郑凤霞,刚进门就被她娘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派出所已经派人来家里通知,让她家里赔偿茶摊的损失,光被摔坏的茶碗和煤炉,就需要赔偿二十多块钱,这相当于她家三个月的开销。
郑凤霞坐在炕沿上哭,心里又气又悔,却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只觉得是沈辰和陈青青“故意跟她作对”。
可她不知道,经此一事,火车站附近的人都知道她是“爱搞破坏的泼妇”,再也没人敢跟她来往,她想找工作的事,更是彻底没了指望。
街道办门口贴出的“下乡人员名单”前围满了人。
郑凤霞挤在人群里,手指哆哆嗦嗦地在名单上找自己的名字。
她心里还存着侥幸,觉得自己成分好,就算之前闹过事,最多被批评几句,总能留在城里找个临时工的活儿。
可当“郑凤霞”三个字和“内蒙古四子王旗牧区”的字样撞进眼里时,她腿一软,瘫在地上。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哟,郑凤霞要去四子王旗啊?听说那儿冬天能冻掉耳朵,吃的全是粗粮,比咱这儿苦多了!”
另一个人接话:“谁让她去国营茶摊闹,还举报沈乘警,人家沈乘警没追究她责任就不错了,这下好了,直接被分到最苦的地方去了。”
郑凤霞没心思听这些议论,疯了似的冲进街道办,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胳膊。
“为啥是我?为啥把我分到四子王旗?我不去!我成分好,我该留在城里!”
工作人员皱着眉把她推开:“下乡名单是按规定定的,你之前多次扰乱国营单位秩序,还教唆他人破坏公物,街道和铁路局都给你记了不良记录。”
“现在有牧区支援名额,你符合条件,必须去。”其实工作人员没说的是,前几天沈辰托铁路局的老领导来。
跟街道办提了一嘴“郑凤霞多次寻衅滋事,不适合留在城里影响公共秩序”。
沈辰本不想跟她计较,可她接二连三找麻烦,甚至联合小混混破坏茶摊,要是再放任不管,指不定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沈辰不愿陈青青再受委屈,也不想让这种人留在城里继续搅事,才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把她分到了条件最艰苦的牧区。
郑凤霞还想撒泼,却被进来的街道办主任拦住:“郑凤霞,别在这儿闹!下乡是响应号召,你要是拒不服从,按规定要严肃处理,到时候连你爸妈的工作都可能受影响!”
这话戳中了郑凤霞的软肋,她爹在纺织厂当门卫,娘在街道办做收发员,要是因为她丢了工作,家里就彻底没了收入。
她只能哭着回了家,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
她娘进来劝她,她就对着娘吼:“都怪沈辰!是他故意害我!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被分到那种鬼地方!”
她娘叹了口气:“凤霞,你别怪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你要是不总去闹茶摊、不举报沈辰,能有今天吗?”
“沈辰没让派出所抓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出发去牧区的前一天,郑凤霞去火车站想找沈辰求情。
却在茶摊前看到了陈青青,陈青青正笑着给客人递茶,沈辰站在她身边,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两人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茶摊前的客人说说笑笑,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
郑凤霞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恨,却没敢上前。
她知道,就算她去求沈辰,沈辰也不会帮她。
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早就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情分都耗尽了。
第二天,郑凤霞背着简陋的行李,跟着下乡队伍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时,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当初要是没想着抢沈辰的乘警名额,而是老老实实和沈辰结婚,没去举报、没去茶摊闹,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城里找了份临时工的活儿,不用去那么苦的地方。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她的贪婪和蠢坏,最终把自己逼到了这条路。
……
而北平的火车站广场上,陈青青正在茶摊前核对新到的茶叶。
沈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别担心郑凤霞的事了,她去牧区也是按规定来的,以后不会再有人来闹了。”
陈青青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嘴里传到心里。
她看着沈辰,笑着说:“我没担心她,我就是觉得,做人还是得走正道,不然早晚要自食恶果。”
沈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对,走正道才会有好日子过。以后咱好好过日子,你好好工作,我好好上班。”
阳光正好,茶摊前的茉莉花茶香飘得很远,郑凤霞的闹剧终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