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草帽的汉子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个小木箱,里面铺着软纸,放着黄澄澄的橘子,还有几个小陶罐,揭开盖子,蜂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橘子一分三个,蜂蜜2块一罐,都是正经东西。”
“这蜜看着够稠啊。”他指尖敲了敲陶罐,脑子里忽然冒出“干爹就好这口,泡水喝能舒坦半宿”。
沈辰拿起个橘子在手里转着圈,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照在他脸上,映出点少年气的吊儿郎当:“大叔...蜂蜜拿三罐,橘子撑三斤,你看看一共要多少钱?”
沈辰刚跨进家,手里的东西还没放下,先冲灶台边忙活的娘喊:“娘,您闻闻这味儿。今晚咱开荤,不用再啃窝窝头啦!”
沈志国惊讶地问:“这是哪儿来的老母鸡?你去黑市了?”
“报告老爷子,执行‘家庭改善任务’去了!”沈辰把老母鸡往案板上一放,故意挺了挺胸。
“您瞧这鸡,肥得能流油,炖出来保准香飘三条街。”
姐姐凑过来看橘子,他伸手拦了下:“哎,姐,这金贵物得按人头分,您可不能偷偷多吃一个。”
沈辰把蜂蜜罐亮出来,嬉皮笑脸往陈青青跟前凑:“给娘娘补身子的。”
陈青青红着脸接过去,指尖碰到罐子时轻轻缩了下,低声道:“谢谢。”
沈辰挠挠头,转身又拎起另一罐,冲爹妈扬了扬:“这罐是给干爹的,老杨头就好这口”
“娘,鸡烧好了留半只,我晚上送师傅那里去。”
最后剩下个小陶罐,他往桌上一拍,吊儿郎当地冲姐姐挤眼睛:“剩下这点咱家人分了,娘泡水,姐抹馒头,我嘛……就等着蹭两口现成的。”
温美兰在一旁笑骂:“就你心眼多。”
手却已经找了个干净瓷碗,小心翼翼倒了点蜜,先给沈志国冲了碗水。
陈青青站在桌边,看着这热热闹闹的样子,嘴角悄悄弯了弯。
……
拿上半只鸡和一罐蜂蜜,沈辰又去副食店买上烟酒,随后去了老杨头家。
老杨头住在一片老旧的棚户区,这里鱼龙混杂,环境很差,住的什么人都有。
沈辰说过好几次,让他搬去四合院,反正他以后是要给老杨头养老的,但这老头死犟死犟的,就是不愿搬走。
赶到地方,沈辰冲着一家低矮的平房喊道:“老杨头,你最优秀的干儿子来看您了。”
刚要推开门往里进,一个木棍砸过来。
“你这小鳖崽子怎么这时候来?来混饭吃了?。”
沈辰闪身躲过去,无奈的摇摇头。
“干爹,你发这么大火干么,哪个老太太又惹你了?”
老杨头站在门口瞪着眼,一头白发,下巴处留着长胡子,别看今年七十岁了,身体非常的硬朗。
“还有谁惹我?我问你,我怎么听说你把招工名额给了别人?有这回事吗?”
原来是因为这事发火,沈辰赶忙把工作证掏出来,拿给师父看。
“怎么可能,你以后别听人瞎嚼舌头,影响咱爷俩的感情。”
老杨头刚要瞅一眼工作证,就被沈辰装进了口袋:“你一个文盲又看不懂!”
“呐,还是看看儿子给你带的好酒好菜吧。”
沈辰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算你有良心!铁道部那是多好的单位,以后给我好好干。”
沈辰竖起大拇指:“它铁道部再牛,也没有您老杨头牛啊,全四九城的老炮儿见了您,哪个不得给您老杨头一个面子。”
年轻时,老杨头在镖局压货,后来战乱频发,镖局倒闭后,就来到四九城以耍杂技为生。
由于重情重义,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而且收的那些个徒弟,都会拳脚功夫,抗战时没少立功。
有的则还是留在军方,有的则是转业到了地方单位。
用后世一句话说,老杨头的关系,那就是黑白两道通吃。
只有沈辰这个干儿子?每次老杨头提起时,总会摇头。
这小崽子也就只剩下孝顺这一个长处,还有拍婆子有本事,其他一无是处。
“你啊,就剩这张嘴了,进来吧。”老杨头背着手,先一步进到屋里。
沈辰跟着走进去,屋里有些昏暗,拉开灯泡也不亮堂,白天就更不用说了。
“老头,你搬我们那住多好啊,以后我给你养老。”
老杨头躺进竹椅里,从旁边桌子上抓过烟杆子,沈辰赶忙上前擦着火柴。
老杨头吐出一口烟:“你有这份孝心,干爹心领了。但我在这住习惯了,这边有老伙计,平时能说说话打打拳,就不去你那凑热闹了。”
沈辰知道劝不动,只好说道:“那行吧,我现在工作了,到时候单位会发煤票,然后我给你拉过来点蜂窝煤。”
老杨头摆摆手:“用不着,我这身板用不惯煤炉子,天冷了冻冻精神,这人呐,一旦习惯了舒服的环境,就会丧失斗志,这一点,你也要记着。”
“对了,你今天过来,有啥事?”
沈辰献殷勤地捏着老头的肩膀:“没啥事啊,就是来看看您老人家。”
“哼,你可算了吧,哪次不是在外面闯了祸,才知道往我这跑。”
“没有没有,你儿现在收心了。”沈辰拉过一个马扎子,坐在旁边。
“这次是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