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在前面蹬着的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当年因为家庭成分,青青的外家被下放到农场。”
“她外婆舍不得连累外孙女,无奈下,只能登报解除关系。下放不久后,她祖父祖母就离世了。”
“之后,青青的日子也不好过,若非……”
前世,也就是他下乡前一周,青青姐也下乡了到了一个地方。
种种过往不提,总归是陈青青用命救了他。
……
最近,革委会闹腾的越发厉害了。
因家庭成分,陈青青受到影响,一个人待在京城不能安排工作,街道办正在说服她下乡插队呢。
“青青也同意了,听说是安排到北大荒,那里的冬天挺冷的,所以我想给她多带几身保暖的袄子。”
沈辰当然是知道这些情况的,甚至比姐姐了解的更多。
上一世,青青姐就被安排下乡插队,和沈辰还是一个知青大队。
但因为家庭成分,陈青青没少被公社的人拉上台批斗,剃阴阳头……
为此,沈辰和公社的民兵打过好几次架。
之后,被连累和陈青青一起去了农场改造。
可就在这时候,陈青青被批斗得更厉害了,几乎要被折磨得活不成。
不过因为沈辰在,陈青青还算有个熟悉的依靠。
但之后,因为喜欢的女人另嫁他人,沈辰也没了回城的念头,日日夜夜借酒消愁,连上工都有一天没一天。
那个时候,自然也没心思开解陈青青。
直到他喝醉酒躺在雪窝里,差点被冻死时,陈青青用身体救活了她。
陈青青死了,嘴角是带着笑容的,可能那时,她也觉得解脱了吧。
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下乡插队了。
陈青青家住在帽儿胡同,离什刹海很近。
后来京城搞了不少改造,但还是留下了些四合院,陈青青家那座三进的就保住了,足足有1000个平方呢。
按后来京城普通四合院每平方16万算,这院子也得值差不多2.7亿。而且,这院子位置特好,挨着什刹海、后海,周围还都是名人故居,身价直接就飙到升。
只是按照上一世的情况,没过多久,陈青青就下乡当知青去了,这院子很快就被街道办收走充公。
从从东交民巷到帽儿胡同,骑车都用不着半小时。
进入胡同后,一眼就看到。朱红色广亮的大门,位于院落的东南角,遵循着“坎宅巽门”的风水理念。
从远处眺望,大门与周围的胡同、街道相互映衬,构成了老北京独特的街景。
走近时,可见大门两侧的八字墙,如张开的双臂,整体看上去非常气派。
前世沈辰住腻了鸽子笼,到老年做梦都想有一套这样的四合院,只是那时,房价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数字了。
沈欣停下车,让弟弟去叩门。
沈辰刚要伸手砸门,想着还是要礼貌一点的好,于是便用门上铜狮子头的圆环,轻轻叩了三下。
沈欣正扶着自行车,瞧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这弟弟,出了名的混不吝,什么时候跟人讲过礼貌?往常上门,不是踹门就是喊得震天响,今儿居然规规矩矩敲门?
院子里传来陈青青软绵绵的声音,听着就温温柔柔的:“谁呀?”
“青青姐,是我,沈辰。”
“沈辰啊?来了来了,你稍等。”里头应着,听着像是在挪门闩。
“呸呸。”沈辰这时候突然往手心啐了两口,搓搓手就往头发上抹。
“姐,你看我今天形象,俊俏吧?”
沈欣立马皱起眉,心里警铃大作。
她还能不知道自己这弟弟?打小就爱跟姑娘家搭话,院里院外的,没少因为“拍婆子”被街道办的找上门,好几次把爹妈气得直哆嗦。
“我可跟你说沈辰,”沈欣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警告,“你在外头怎么野,我懒得管。但青青是我好姐妹,你要是敢打她主意,看我不打断你腿!”
沈辰啧了一声,手还在头发上捋了两下,一脸不以为然:“姐,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人吗?青青姐多好的人,我敬重还来不及呢。”
沈欣瞅着他这模样,更不放心了。她这弟弟,嘴上向来没把门的,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真要让他缠上青青,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陈青青探出头来,梳着两条麻花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动了动。朱红色的大门从里侧拉开,当看到是沈欣时,陈青青惊喜了一下。
“欣欣,你怎么来了?快进院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