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立马换上笑脸,那叫一个殷勤:“哎,好嘞青青姐。”
沈欣在他背后使劲瞪了一眼,心里嘀咕:你小子最好安分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她扶着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想听听里头动静,又觉得不合适,正犹豫呢,就听沈辰在院里喊:“青青姐,你家这花养得真好啊,比我妈那盆强多了,她那盆昨天还掉了片叶子。”
“是吗?可能是我天天给它浇水的缘故吧。”陈青青的声音听着挺高兴。
沈欣撇撇嘴,这混小子,夸人都不带重样的。以前跟隔壁院的姑娘搭话,还说人家长得像画报上的电影明星呢,结果转头就忘了人叫啥。
“给你带的好东西。”沈欣把布包往她怀里一塞,沉甸甸的,“知道你没多久就得下乡,那北大荒听着就冷得邪乎,我妈特意让我给你捎几件厚袄子。”
“谢谢你了欣欣。”陈青青跨上沈欣的胳膊。
沈欣嘘了一声,小声说道:“这些布料都是我妈从棉纺厂拿的,是上好的布料。”
“嗯嗯,替我好好谢谢兰姨,回头我给她绣个帕子。”
“绣帕子就不必了,”沈欣摆摆手,突然想起啥似的,扭头往胡同口望了望,“对了,我那混不吝弟弟呢?刚还跟在我后头,这会子又跑哪儿野去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沈欣回头瞪了一眼:“咳什么,不爱在这儿待就滚一边去,看见你就心烦。”。”
沈辰没接她的话,几步走过去,伸手就把沈欣往旁边一扯。沈欣没防备,踉跄着退了两步,刚要骂他,就见他直愣愣地盯着陈青青,眼神都不带挪的。
上一世他咋没发现陈青青的美貌呢?大概是从小一起长大,看惯了跟看亲姐似的,咋看都觉得丑。
可今儿再看,嘿,这模样愣是天仙下凡。
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双感觉时刻都含着水光的杏眼。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不过如此。
这种气质后天养不出来的,而是骨子里带的。
建国后,陈青青的爷爷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被评为少将。
奶奶是民国时期大资本家的女儿。
妈妈是某个北京大学的教授。
爸爸是军部的大佬。
这样的家庭背景下,也造就了她不凡的气质。
沈辰收回心神,走过去:“青青姐,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沈欣跟护小鸡似的往陈青青身前一挡。她这才想起前儿个的事,这混小子回家时邪乎得很,逮着她跟爹妈“吧唧”就是一口,当时把她妈吓得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地上。
“你可打住!”沈欣瞪着沈辰,手还往前伸了伸,跟拦路虎似的,“这可兴不得乱亲啊!你这毛病打哪儿学的?没个正经样!”
沈辰被她怼得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姐,你想啥呢?我能对青青姐乱来吗?”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冲陈青青扬了扬下巴,“那咱都是革命同志,握个手总该行吧?”
她伸出手握了上去,唇齿含笑:“听说铁道部那边定下来了?总算有个正经营生,不错。”
说完陈青青想把手抽回去。
可沈辰却是紧紧抓着不放,不得不说,青青姐的手是真软啊。
沈辰板直腰杆,一脸正气。
“哟,姐这是要给我摆庆功宴?其实也没啥,不就是以后能天天跟火车打交道么,说不定哪天还能帮你捎两斤外地的糖块。”
“不过话说回来,以后你要是想坐火车去哪儿,跟我说一声,说不定能给你找个软卧的座儿,前提是——”
说着,他还故意拖长了调子,“得请我吃两顿肉包子,肉馅得满当当的那种!”。”
一旁的沈欣听的直翻白眼,直接把他的手打掉:“有病吧你!有病就麻溜儿去吃药,别在这儿招人烦,滚一边去!”
沈辰被打了手,也不恼,揉了揉手腕,冲沈欣做鬼脸:“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我这手以后可是要帮青青姐抢软卧的,打坏了咋整?”
沈欣刚要再骂,陈青青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你俩别一见面就吵。沈辰,你这新工作,具体是干啥呀?”
沈辰一听陈青青问,立马来了精神,挺直腰板,像模像样地说:“我呀,以后就是铁路上的 ‘先锋兵’!啥检票、调度、维护轨道,我估计都得沾边。”
“反正以后火车想跑顺畅,少不了我沈辰出份力!” 他说得眉飞色舞。
陈青青笑着点头:“听着挺厉害,那可得好好干,别让人操心。”
沈辰拍胸脯保证:“青青姐你放心,我指定好好干!我跟你说,铁路上啥稀罕事儿都有,等我干熟了,回来给你讲火车上的趣事,保准比听评书还带劲!”
沈欣在旁吐槽:“你可别吹,到时候干不好,别让人家铁路上把你退回来,咱丢不起这人!”
沈辰回怼:“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这能力,到哪儿都是香饽饽,铁路上还得抢着要我呢!”
两个姑娘挽着胳膊继续往院里走,沈辰又不是跟屁虫,自然不会到门口趴着去。
青砖灰瓦圈出一方天井,墙根下的青苔顺着砖缝爬得自在,被檐角漏下的阳光晒得泛着浅绿。
影壁上“鸿禧”二字褪了色,却仍能看出笔锋里的喜气,底下摆着半旧的鱼缸,几条红鲤甩着尾巴,搅碎了水面上浮动的石榴花瓣。
沈辰心想必须得把这座院子保住,价值2.7亿啊,说啥也不能便宜了街道办那帮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