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萧将保暖两件套和藏古董似地归置好,也跟了出去。
来到厨房,池萧挽着袖子走到唐浔身边,道:“唐主厨,不如今日给小的一个机会,换我来掌厨?”
唐浔自知厨艺不及池萧,很痛快地让了贤。
用完餐,两人难得相聚,安静地依偎在沙发中看了场电影。
晚上六点,池萧又要去医院看望池老爷子。
这次,唐浔跟着下楼,将池萧送到了小区门口。
天色已暗,分别更显萧索,看着池萧离去的背影,唐浔不禁心生几分落寞。
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不见,唐浔收回视线,转身朝回走去。
“唐浔!”
唐浔的路还没走多远,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呼唤。
“唐浔!”
呼唤再次响起,唐浔确认不是自己听错,蓦地转回身去。
几米外,一道身影正匆匆朝他赶来。
见到来人,唐浔也急忙迎上去,“你怎地又回来了?是忘拿了什么?”
池萧停下脚步,喘气的频率要比平时急促,一看便是跑着回来的,他没有回答唐浔的问题,反而近乎急切地问:“唐儿,等毕业以后,你和我一起出国,好不好?”
“出…出国?”唐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看着池萧的眸子尽是诧异。
池萧自知他这事提得突然,原本他也没这么急,但方才他离开,想到唐浔送他走的样子,想到唐浔独自一个人的样子,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池家在海外的业务刚起步,需要有个人过去盯着。最近爷爷生病,大伯得国内外两头跑,有些忙不过来。
之前我答应过爷爷,毕业就出国接手公司的海外业务。对爷爷的承诺我不能违背,可我也不想与你聚少离多。”
池萧一股脑地把话说完,迫切地想得到一个答案,但当他问到最后一句,还是放缓了语速,变得谨慎又小心,“所以,唐儿,我想让你与我一起出国,你愿不愿意?”
眼前人态度恳切,但唐浔却无法直接给出回答,他慢慢低下头,陷入沉默。半晌,他才回道:“此事我们以后再谈,今天你先去看池…爷爷。”
称呼在嘴边打了个转,像是悬崖勒马。
没有得到唐浔的肯定回答,池萧眸色黯淡几分,但他并未打退堂鼓,只见其拉住唐浔的手,退而求其次,“那你今天陪我一起去看爷爷,好不好?”
唐浔抬起眼眸:“不是说过段时间吗?怎地这么突然?”
池萧知道唐浔在顾虑什么,“放心,这次不向爷爷坦明我们的关系,你就跟着我,其他什么都不用干。”
说完,池萧担心唐浔会回绝他,又添了句,“今天我不想一个人走。”
唐浔终究没能降住池萧的软磨硬泡,点头应下。
初次见面,唐浔空着手去不合礼法,虽然池萧坚持说不用,但唐浔还是买了果篮。
进到病房,池萧走到池晟霆的病床前,见人闭着眼,试探性地叫了声爷爷。
接着,池晟霆慢慢睁开双眸,虽已是古稀之年,且身在病榻,但看上去仍不减威严。
池晟霆见到池萧,脸色立即柔和几分,应道,“小池来了。”
池萧帮着摇起病床,边摇边向池晟霆介绍,“爷爷,我今天还带了位朋友来看您。”
说完,池萧正好摇起病床,又往池晟霆背后垫了个枕头,后走到唐浔身边,将人带过来,“爷爷,这是唐浔,我俩住一起。”
听到这,唐浔心尖都提起来了,赶紧找补:“池老您好,我和池萧是大学舍友,未打招呼就前来,叨扰了。”
池晟霆转头将目光落到唐浔身上,视线落实的一刹,那双久经风霜的眸子微微睁大,盯着唐浔久久没移开。
池萧的视线在池晟霆和唐浔之间游离一圈,觉得有些奇怪,又试探性地叫了声“爷爷”。
池晟霆回过神,笑着应了声,但病房内的气氛依旧有种说不上的奇妙。
似是为了打破这种氛围,也为了在池晟霆面前表现一下唐浔,池萧拎过果篮,道:“爷爷,这是唐浔给您带来的水果,我给您剥个橙子?”
“好。”池晟霆答完孙子,扭头再次看向唐浔,像是在确认,又只像是在询问:“你是叫?”
“我叫唐浔,唐朝的唐,浔阳的浔。”唐浔放慢语速,主动把名姓介绍清楚。
“唐浔……”池晟霆轻声重复几遍,似是在咂摸其中含义,又似在回忆。
此时,池萧的橙子也恰好剥完,放在小盘中递给池晟霆。
池晟霆恍若未瞧见,没接橙子,池萧见了,越发觉得奇怪,“爷爷,您自个儿寻思什么呢?”
“没什么。”池晟霆思绪回落,从池萧手中接过橙子,往嘴里塞了一瓣,后夸赞道:“嗯,这橙子真甜,小唐,谢谢你啊!”
唐浔:“您客气了。”
随后,三人又闲谈几句,池老便闲不住似地,又和池萧聊起了公司业务。
池萧担心唐浔在这插不上话,会觉得不自在,便将人安排到一旁沙发落座。
沙发与病床之间有道帘子,有了这层隔断,唐浔也慢慢放松下来。
“前段时间沪浙供应商坐地起价,这几天已经联络到了几家在苏杭的商家,货品质量过关,价格也合适,已经在走合同了……”
池萧与池老爷子谈话的声音透过帘子缓缓传来,很好听,像催眠的曲子,没多久,唐浔就合上了眼眸……
“小浔,小浔……”
一声声呼唤落在耳畔,越来越急,唐浔蓦地睁开眼眸,微弱灯光下,他看清了叫他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