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不轻不重地传来,唐浔心间一紧,慢慢移开手掌,掌心下的人依旧闭着眼。
他怀着侥幸心理,故作轻松地答“没有。”
池萧睁开眼,由下向上看着唐浔,显然没有相信唐浔的话,“发生什么事了?”
唐浔微微避开视线,“没有,你别瞎想。”
池萧眉宇轻蹙,坐起身盯着唐浔,半晌反问道:“唐儿,你把我看作什么?”
一句话不含质问,但唐浔却不敢答了,他垂着眼眸,耳边充斥着越来越响的蝉鸣。
池萧的眉依旧拧着,他深吸一口气,问:“唐儿,和我在一起,会让你有负担,是不是?”
“没!”唐浔转回头,毫不犹豫地答,答完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语无伦次地重复:“不是,没有的……”
“嗯。”池萧的眉宇舒展开,他抬手揽过唐浔,温声道:“没有就好。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和我说,除了分手,其他的我可以改。”
唐浔靠在池萧的肩头,眼眶逐渐发胀,他扭头埋进池萧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轻语:“池萧,我想你了。”
池萧垂首挨挨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几乎是吻着唐浔的发丝,说:“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唐浔知道这人在诓他,眼角的泪瞬间止住,抬起头睨池萧一眼,道:“我忘了。”
“忘了?”池萧面上立露不悦,半真半假地嗔道:“刚说了就忘了,好好想想!”
唐浔眼珠咕噜一转,后摇摇头,坚定之前的答案,“真忘了。”
“行!”池萧点点头,咬着后槽牙说:“那我帮你想想!”
说罢,他就俯首过去堵住了那张不说实话的嘴。
半月不见,一吻下去便像是往干柴里投了一点火星,没多久,蔓延的火势就将池萧燎得口干舌燥,燥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很快就不是单靠接吻能纾解的了。
他捧着唐浔的脸,与人额头相抵,鼻尖碰鼻尖,吐出的呼吸比周围遭受烈日炙烤的空气还要滚烫,“唐儿,饿了吗?”
唐浔被热浪烤得有点晕,以为池萧是在说午饭,迷迷糊糊地答:“有点。”
“那,那咱回家?”
“好。”
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池萧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开回了家。
砰!卧室门被池萧猛地踹开,两道身影交叠着,一起砸向柔软的席梦思。
唐浔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双臂抵在胸前,半推半就的样子。
池萧眯眯眼,不满地将这双手分别压在身侧,带着些凶:“怎么这么不老实?”
唐浔双手被钳制,双腿也被压着,一点动弹不得,最后只好认栽,只一脸幽怨地瞪着压他的人。
池萧被唐浔的眼神逗乐了,说:“咋这副表情,活像个被山匪抢来的小媳妇儿。”
不知是唐浔真被这句话羞恼了,化羞愤为力气,还是池萧完全没设防备,唐浔一用力,就把压在他身上的人给掀翻下去。
咚的一声,是池萧摔下床的声音,接着便是一瞬的死寂。
唐浔也没料到会这样,脸色都变了,着急忙慌地扑下床,扒拉着人问:“池萧,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听到唐浔是真害怕了,池萧睁开眼,但坏性还是没散干净,倒吸一口凉气道:“嘶,我的尾椎骨好像是断了。”
“尾椎?我看看。”唐浔边说边动手要帮池萧检查,腰带解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扭头看去,只见池萧正好整以暇、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完全没了方才那副疼得受不了的样子。
唐浔知道自己又被诓了,气得起身要走,却先一步被池萧拉住,随之他整个人都被拉着压到了池萧身上。
与床上相比,两人位置互换,但不变的是,他依然挣脱不得。
池萧怀抱着他诓骗来的美人,不紧不慢,似逼问似逗弄地问:“唐儿,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啊?”
唐浔从池萧的胸膛上抬起头,不禁疑惑:“忘了什么啊?”
池萧点点唐浔的鼻尖,似老师训话:“我的围巾呢?没有我亲自盯进度,你是不是偷懒了?”
“什么围巾?”唐浔像是报仇似的,装作没听懂,
闻言,池萧轻啧一声,气得也不抱唐浔了,手脚利索地从地上爬起,边翻东西边嚷嚷,“毛线呢?我看看是不是都长毛了,真是反了天了,竟敢……”
衣橱门刷地拉开,喧嚷声戛然而止。
池萧立在原地,盯着衣橱内整齐叠放的围巾,顿时像失了语言能力,良久都没出声。
唐浔觉得奇怪,起身走到池萧身侧,试探地问:“你…怎么了?”
池萧转头看向唐浔,与方才急赤白脸嚷嚷的样子判若两人,“都织好了,为什么不拿给我看?”
“一回来你就按着我……你给我时间了吗?”唐浔嘟哝着埋怨。
这会儿,池萧任由数落,嘿嘿笑着把围巾拿出,让唐浔帮他戴上。
唐浔无奈地叹口气,为免池萧犯浑,只好在大三伏天,把围巾一圈圈套在了池萧脖子上。
“嗯!暖和,非常暖和!一点都不冷!”池萧将脸埋进围巾里蹭蹭,由衷赞叹道。
唐浔:“……”
池萧得意半晌,忽然想起什么,“诶,对了,我的红内裤呢?”
“……”
唐浔伸手拉开衣橱内格,从中拿出一副红色物件,“池大少爷,恕小的无能,实在不会织那精细玩意儿,换成手套了,您将就着戴?”
池萧垂眸看了眼手套,心中翻滚的浪花比那烧开的水还沸腾,但表面偏要装出一副平淡的模样,得了便宜还卖乖似地道:“成吧,手套就手套吧,结婚的时候能露在外面,也还行。”
“……”
唐浔实在不想再听池萧的胡言乱语,转头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