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门外之人西装革履,唐浔此前见过一次,正是那日去机场接他们的司机。
司机身侧立着个行李箱,见到池萧,恭恭敬敬递上。
池萧接过行李,让司机去楼下等他,转头把行李拎进门,咔嚓两下把箱子打开,随后在其中翻找东西。
唐浔在一旁看着,以为池萧是在找什么重要物件,刚想蹲下身帮忙,就见池萧从塑料袋中掏出了那团喜庆的红毛线。
“这毛线买了,可不能光看着,浪费!”池萧把毛线团拿在手中颠颠,像是在刻意点谁。
“……”
唐浔睨了池萧一眼,夺过毛线,没多好气地回呛:“忘不了给你织红内裤。”
不知是被哪个字撩起了兴味,池萧眯起双眸,几步将唐浔逼至墙根,半真半假地威胁:“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到时候如若验货不通过,我可是会自取‘罚金’的。”
唐浔被困在方寸之间,他弯起双臂抵住池萧压来的胸膛,提醒道:“司机还在下面等你。”
“嗯,那就让他再等会儿。”说完,池萧十分轻巧地把阻挡他的双臂钳住,稍稍往上一带,就让唐浔变成投降的姿势。
吮吸缠绵,带着几分情难自禁的疯狂和即将离别的不舍,池萧俯首吻住唐浔的唇,直至将人吻得握不住红毛线,才稍稍罢休。
经过池萧的一番特殊照顾,唐浔的唇又麻又疼,呼吸也乱了节奏,现下只能半张着嘴汲取氧气。
池萧盯着那被他伺候的地方温润剔透,泛着水光,眸色再柔几分,抬手在那温软上碰碰,道:“还是有些生疏,以后得多练练。”
此话一出,唐浔的脸颊不出所料地又红了,但他也算有进步,没有继续被牵着鼻子走,只见其将身子一蹲,从池萧的臂弯中逃出,后赶紧跑远几步拉开安全距离,转身轰人:“赶紧走吧,小心司机等急了,在心里骂你。”
池萧无声地笑了下,“他不敢。”
说完,拿起挂在置物架上的钥匙,曲起手指弹弹已被做成钥匙扣的鹅卵石,又抬头叮嘱唐浔:“我不在家也要好好吃饭,有事没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唐浔瞅了眼被抢走的鹅卵石,有些公报私仇,“饭,我会好好吃的,电话我就不打了,现在话费挺贵的。”
“你”池萧抬手看看时间,着实有些来不及了,只好咬咬牙,暂且忍下,“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池萧转头出了门,而这一别,两人就是隔了半个月才再见。
由于池老爷子入院一事,旁德集团股票遭受重创,公司内部因此产生动荡。
紧要关头,池萧必须挺身顶上,如此,熬夜加班便成了常态,为不打扰唐浔休息,只要下班时间太晚,他就直接在公司睡了。
这般,两人最多也就是视频通话见见面。
转眼,半月时间过去,毛线团模样大变,算是完工了。
唐浔手上没了要紧事,在家待着有些无聊,便独自出了门。
不知不觉,鬼使神差地,他又到了那座公园。
经历夏日烈阳的炙烤,树叶都变成深绿色,唐浔在树荫下沿着公园踱步,忽地,一枚铜钱咕噜咕噜滚到他面前,撞了下他的运动鞋,后在原地打转片刻,最后落了定。
唐浔弯腰捡起,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有个摊位,摊位后是位戴墨镜、续长髯的老者。
他拿着铜钱走到摊前,问老者:“先生,这枚铜钱是您掉的吗?”
“算是吧。”
老先生的话如隔云雾,让人有些听不明白,唐浔垂眸看向手中铜钱,随之发现摊位上也摆着几枚类似的铜钱,于是便将之与其余几枚放到了一起。
哈哈哈哈……
铜钱刚被放好,老先生的笑声就响了起来,唐浔莫名有些发怵,想转身赶紧离开。
谁知,老先生的声音接着传来,“有意思,山有木兮木有枝啊。”
闻此一句,唐浔脚步骤然停下,他知这句诗原本是描写
听到老先生念出这句诗,唐浔脚下一顿,他知这首诗原是描写同性之情,可他与这位老先生交流不过两句,怎就暴露了性向?
还没等他想明白,老先生在他身后继续开口,“年轻人,今日也算你我有缘,我可免费赠你一卦,要不要坐下来听听?”
上次于道观看卦,唐浔舍了最后一卦,如今,他也不想因这卦言扰了心绪,便道:“不用了,多谢。”
“也罢,听不听你随心便可。”老先生似是并不强求,但说完又添了一句,“不过,年轻人,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有缘无分切莫强求,免得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是什么意思?
唐浔不再淡定,心绪也有些乱,终是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听过地离开,“您什么意思?”
老先生指指身前的小板凳,示意唐浔坐下。
唐浔看了眼,乖乖照做。
随后,老先生便如说书般娓娓道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你忧心忡忡,心里定是藏着事,便自作主张为你起了一卦。
但意料之外的是,卦中竟有一枚铜钱飞了出去,如此,卦象未成,此卦也该就此结束。
谁知,那枚铜钱又恰好被你给捡了回来,还放在了这卦盘之中,卦象因此得以形成,此乃天意也。只是”
说到这,老先生故意截住话头,像是在吊人胃口。
唐浔着急追问,“只是什么?”
老先生重新将视线落回铜钱,无声叹了口气,“只是,这天意之下的卦象却并不圆满,你是无情水,他是痴情火,水克火,你们多半无法相守。”
老先生说这话时不紧不慢,语调也无多起伏,但唐浔却觉此人的话语中裹挟着凛凛寒风,逆着他的呼吸灌来,让他从里到外都凉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