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觉得这样更多人在看我吗?”
淮言勾起笑,眼里的情绪恍惚间温和得不像他。
说出的话却让周围的人脊背发寒。
“怕什么?剜了眼便是。”
“淮言……”
“哦。”
适可而止,也玩够了,所以他还是把源宁笙放下了。
“要不,去挑一副面具吧。”说着,淮言便拽着源宁笙往一家贩卖游神祭的面具商铺去,这里现下也闲了,只有零散的客人。
“两位客官,可有心仪的面具?”铺子老板笑着看着两人,眼里冒着精光。
这两人一看就是有钱人。
淮言先是随意挑选了几块,但都被源宁笙一一回绝了。
“这个面具如何?”淮言又拿起了铺子上的另外一块面具,随意的动作像是不走心挑的。
但当源宁笙看清那上面的纹样时,难免错愕了一瞬。
狐狸样式的面具,制作工艺倒是精巧的没话说,与前面几块相比,这就显得像是是刻意挑的了。
但是源宁笙疑心淮言是借此由头骂他是骗子。
他不免又想起自己因何出现在了这条街上。
当他想再去追究同意时的心情时,忽然就怎么也追寻不到了。
天色也渐暗,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再不久,约莫就是灯会了。
“难看。”源宁笙蹙着眉回拒道。
淮言似是没听见一般,转头朝老板道。
“那就要这个了,顺便帮我把那个一块包起来。”说完,淮言付完钱就拉着还有些错愕的源宁笙往前走。
就这样任由着他将自己拉到了空地,这儿远离人群,硬要说应当算是一条不常有人来的小巷,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在不远处簇成一团,热闹依旧。
不知出于什么缘由,胸口微微发紧,丝丝难以言说的痒意。
“你干什么?”源宁笙抬手挡下了淮言给他戴面具的动作。
此时的淮言,笑得反而更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这么讨厌狐狸啊?”淮言笑着,转而将面具扣在了自己头上,却没有戴上,那面具就这么半挂在脸侧,他又将另外一块白色的面具递给了源宁笙。
白色的面具上用彩墨勾勒了丝丝缕缕的线条,纵横交错着与金丝勾绕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弦似乎也乱做了一团。
但,
“这不还是狐狸?”
“不,这个面具是狐狸仙。”淮言温和地笑着,恰在话音落时,远边有星星点点地灯火爬着墙攀上,不多时便将小巷照了个亮堂,眼前人的眉眼,也被火红的线条勾勒、描摹。
“狐狸仙不会说谎。”
不知出于何种缘由,许是天边冉冉升起地花灯越发地多了,视线已经被那明灭不定的花火模糊,心脏也不适时地抽痛着,那异样的情绪,难以琢磨清楚,凌乱得就如同遗情散一般。
不,
是比之更要疼的。
疼到他忘却了言语,只是愣在了原地。
周围的所有,也都仿佛安静了。
淮言替他系好了面具,见他一副滞愣模样,淮言笑得也格外清朗。
“所以,阿笙,只此一夜,你能不能别对我说谎。”
淮言看着怔在原地的源宁笙,半张着唇,最后又抿起,什么也没说。
罢了。
有些事快不得。
而方才眼波间流转一闪而逝的情绪,只是被他窥见过一次,就不想再失去了。
“阿笙。”淮言不自觉地揉上了源宁笙的发顶,笑得温柔缱绻,“我该拿你怎么办好……”
这场局,
真的是你赢了。
源宁笙将系上来的面具往脸侧撇去,开口时的声音缠着哑意:“低头。”
淮言没理解这话的意思,一时间没有动作。
直到眼前人似乎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扶上他的肩膀,借力踮起身子,很轻地在唇角印下了一吻。
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温柔的,几乎要将淮言所有情绪吞噬。
在源宁笙想要抽离时,发顶上的手忽然向下,将他整个人往上带,这个吻也被加深,直到,源宁笙的眼尾几乎要染上情欲。
贪婪,是人最大的欲念。
他是如此,他,亦会如此。
源宁笙能感觉到,握着狐狸仙面具的手覆了一层薄汗,在细风里泛起微凉,却模糊了理智。
兴许一切本就是荒唐。
亦或许,
是认清了自己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
这场局,
无非是两败俱伤,
谁输谁赢,
也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