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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章·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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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声响震满天,藤阁一如往常的安详静谧,似乎与外有着一条鲜明的屏障。

“天微亮时便传唤人备水沐浴了,算算时辰,估计还在浴堂。”小婢低着头,回道。

藤阁一直是由蔓茵打理,源宁笙从前没少来藤阁小住,而且原先在藤阁的丫鬟都被调来了藤阁,慢慢的,他的身份在藤阁也算不得秘密。

“知道了。”说着,靖婆朝偏院投去视线,“那位呢?”

小婢又答道:“早些时候是从主屋院子里头出来后便不知去向了。”

靖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吩咐那小婢退下了。

一切,皆已安排稳妥。

——

自古嫁女都是在男方的宅院里完备礼节,可偏偏淮言父亲并不在京城,母亲也早已过世,成亲双方又都是男子。说谁嫁谁的都很勉强,一时也论不下个定数,婚宴,便在那群自诩聪慧的大臣们的出谋划策下稀里糊涂地定在了宫中。

而这般消息,自然是匆忙下的定论,婚宴的消息源承德甚至是在昨日晚间才知道的。

晨日,也不知那些个百姓为何比当事人还要着急,吆喝着还以为是他们家中的喜事。

也许是传闻太多太乱的影响,他们居然开始觉得源宁笙嫁给了淮言也是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但很显然,除了百姓,朝中大臣无一人敢苟同于这个观点,虽然淮言是娶了个男人,但淮言未来又不是不能纳妾了,嫡系是没了后代,但也没规定过旁出就一定不能继承了,再说了,这是京城中两大家族的结合,这意味着的可是淮家与源家的地位在朝中更加不可能被撼动分毫。

孰轻孰重,他们怎么可能分不清呢?

“父亲。”源锦铭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礼节。

源承德一时间还有点恍惚,这孩子的变化还真是大啊。

他匆匆应了声,环视了一圈愈发多的宾客,便忙不迭地去应付那些由远及近的吆喝。

吉时未到,而宫中早已乱作一团。

红绸绒段挂满了华宫上下,即使准备实在是匆忙,但各种细枝末节也被一一关照,无一错落。

说是婚宴,倒不如说是借此造势而组的各家聚会。

皇后在张罗内室,源锦铭也因着准太子妃的身份,忙前忙后地处理各种琐事,倒真有了能主持大局的模样。

——

日落西斜,疏散的光穿过人群散落在木质雕花框架上,铺以朱漆并饰以金箔贴花,远观之下已足够辉煌,更别提近观的奢靡繁华。

“落花轿!”抬花轿的小厮大声吆喝了一句,身后的几位有条不紊地伏下身子,骄阳下,八人额头都布满了汗珠,花轿的庞大压得喘气都实在是困难。

靖婆轻叩了叩轿子,弓下身子,不多时,一只纤细素白的手揭开了帘子,攀上靖婆的背,紧紧依偎着,不出一言。

爆竹声响,屋内众人纷纷翘首以盼,左等右等,却未见有人来。

而此时,淮言已站在央正,高堂之上无一人,堂下宾客纷纷,有许多他都叫不出名字的家伙,正眯着眼打量着四周,也不敢多说一句。

今儿个是难说的混乱,深宫里头闹了大事,陛下皇后急着就去摆平了,源承德又突然耍了性子,不愿做这证婚人,借口亡妻忌日,匆匆去了,那神情又不似作假。

徒留下源锦铭,与淮言交情无半点,两两看着心慌,半晌,源锦铭也找了借口开脱了。

她是真不想留下来再听闲话了,而且看着外边日头越来越沉,源锦铭心中也有了猜想。

这下,辉煌大殿上,该在的人一个不在,不该在的人全在,坐在席中,越看越觉得碍眼。

“将军。”老妇的声音不大,却也因为殿内的安静而显得铿锵有力,正愁安静得发闷的大人们纷纷朝她侧目,上下打量着,那些个的眼神似乎都在说,这是哪儿来的粗布妇人。

也是这时看到了门外渐渐泛红的天空才恍觉,时辰当真是不早了。

“公子托奴传话,公子心不愿于宫中完婚,拜堂的礼节免了就是,他在将军府等您回去。”靖婆的语速极为缓慢,吐字也足够清晰。

这过分平静的叙述仿佛是在说这件事并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也让大人们琢磨了好久才琢磨清楚。

这,哪能这般任性?这不是在戏耍一国大将军吗?

不、不对,这不是耍了满朝文武吗??!

淮言目光有一瞬是滞住的,接下来的反应也让在场的诸位都感到了震惊,他们也不知道淮言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笑得出来的,还笑得过分自然,连那种若有若无的寒意都没感受到,就好像……是真的在笑啊。

“好啊,若是他所想,那便依他。”

众人面面相觑,张嘴要说话,又被生生咽回去了。

他们可分不清淮言到底是气极了还是真挺开心,万一说错话了招记恨了可就不成了。

除非传闻不假,淮言当真对源家大公子一往情深。

混乱中,淮言朝一众人拱手行礼,随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很着急的样子。

“将军不必如此心切。”靖婆笑了笑,面上的皱纹堆叠在一起,眼尾挤出鱼尾般的皱纹,看起来并无恶意,“我家公子有些其他的吩咐,特命奴嘱咐您一一照做了才可进婚房。”

淮言想也没想就应下了,而这也是他这时这地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没有领悟到靖婆那笑里藏着的意味。

——

“呀,是公子您来了呀。”老鸨吆喝着,裹着一身呛鼻的酒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那股味道一靠近,源宁笙就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偏过头去掩住了口鼻,即使如此,但还是不甚被呛到了,捂着嘴咳嗽了一会。

老鸨见状,忙合严实了厨房的门,讪笑着道:“公子见谅,我们尝试了许多方法,都是按着配方做的,还是没能做出您酒方上所写的那般气味,无论多少次也做不出来您说的甜酒,也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全是辣口的,好多姑娘都不敢再试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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