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想向您讨教一番如何追姑娘?”陈权冥老实巴交道。
“就你还愁追姑娘?”
见源素看起来似乎并不相信,他又埋着脸补充道:“我是真心的……”
源素终于打正眼瞧他:“说吧,喜欢上了个怎样的姑娘?”
陈权冥忙道:“她是个极好的姑娘,她善良可爱,她活泼烂漫……”
“打住。”源素抬手将他打断,“她于你是哪般态度?”
陈权冥讪笑道:“她貌似只将我当作朋友……”
以前是当作朋友,现在应该只有陈权冥单方面认为是朋友。
打从第一面开始,含桃从不会将自己居处于“奴”位,就算是和源宁笙相处也不见多拘束。
“也就是说你甚至都不曾表明过你的心意?而且她极有可能都察觉不到你的心思。”源素直往陈权冥痛处上扎,“陈少爷,你这要怎么追?强取豪夺吗?”
“你不向她明确心意,那我也只能祝你们的‘友情’天长地久。”
这嘴的毒性向来是比毒庄里的任一都要强的。
“我明白。”陈权冥神态蔫蔫,“娘,你说的我都明白,可若我向她明了心意,之后她再也不理会我,甚至会讨厌我,那又该如何是好啊?”
源素恨铁不成钢:“你傻不傻?人要是一开始就应了你,那你还用得着追吗?”
“而且你现在不说,你难道要等到人家终有心上人,到那时你再去说?”
“娘……”陈权冥欲辩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
“再说了,你也是要学会适应一些人的离开,不可能要别人围着你转一辈子。”源素缓下声来,轻声安慰道。
“你好好与娘说说,究竟是为何?”
陈权冥忍下心酸,强打哈哈道:“没事了娘,谢谢您哈。”
“我先走了。”陈权冥说着从石凳上站起,动作之迅速,不及源素反应,闷着头只往外跑,也不管源素如何唤他。
待视野里再没了那身影,源素才收回视线,心里只剩无奈,慢悠悠地将棋子收好,嘴边还在呢喃:“这傻孩子……”
——
陈权冥再回忆起昨日的事,才觉昨日的母亲是少有的温柔。
他已经思量了足足两日,换做以前,他哪里会犹豫不决。
然而其实在以前,含桃已经拒绝他了。
不含任何的情绪。
而现在的她,是含桃新的开始。
陈权冥好歹是陈家的少爷,对忆梦丸这幻药还是清楚的。
既是通过失忆来造就的美梦,其实也就两种情况。
全忘了的,那中毒者便是想要重塑一切,安于梦境。
没忘全的,那被遗忘的部分,就是中毒者所厌恶、甚至害怕的过往。
很显然,含桃是第一种。
而陈权冥早在知道她吃了忆梦丸那一刻便也有所感应,含桃会想成为的人,其实不难猜。
他与含桃,曾经好歹也算是朋友。
——[大富大贵?别开玩笑了,倒不如只做一个普通人,简单地欢喜哀忧,就已经足够了。”]
那笑颜,几乎就要透过记忆的薄纱将他灼伤。
而现在,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延续这场虚假梦境。
他第二忧心的,便是他自己与白桃的以后。
万一他哪天脑子抽筋就告白了,白桃会不会就此躲得远远的。
毕竟现在是白桃,不是含桃。
“少爷,老爷唤您过去。”突然就出现在身后的人可给陈权冥吓得不轻。
“乔灿屿!你走路怎的无声无息的!”陈权冥险些惊呼出声。
“少爷,冤枉,是您自己干站在这想入非非。”乔灿屿忙辩驳,“哎呀,您先别再纠结这个了,快去书房,老爷看起来是有要事相商。”
陈权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略过他时还加快了脚步。
他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么有失风度的方式而被吓到的?
乔灿屿定是因为上次被表兄打怕了,自己偷偷练了些功夫还未告知于他。
定是如此。
——
“老实点!”傅回漾压着那商人的后脖颈,半推半就地绑进了牢狱的刑架上。
那商人来时一路都在挣扎叫嚷,在看到廷尉的大牌匾后,才没了先前的乖张焰气,现下更是耷拉着脑袋不作声。
“傅统领,程大人来了。”身边的人话音刚落,程九便从门槛处迈了进来。
他神态蔫蔫,似乎是受了什么大刺激,看起来疲惫极了。
他强打精神,定睛一看,上下打量起那商人的样貌。
长得不似中原人,灰蓝瞳孔,黑皮肤,头发似蛆虫一般拧在一起,身上穿的衣裳也不像中原会有的花样,各种勾边的丝织技艺冗杂混合。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富丽堂皇的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