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抿着唇思索了一会,她自己也很无聊,坊主不在,茶馆没人,平日整个院里能寻个说话的人都难。
她也很想找人说说,她这些天有多迷茫。
“好,我同您去。”白桃笑着,走出来闭上了门。
眼里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
“含——还有,白桃,那个你想吃吗?”陈权冥指着街上各样的糕点铺子,几乎是路过一家就要问一次。
“不用了,有些太甜腻了。”白桃细声说着,跟在陈权冥身后,不敢看身侧的那些蒸气,生怕只瞅一眼陈权冥就要去买下。
“那个呢?”陈权冥又指了指不远处桃花酥的小摊。
白桃无奈摇头:“陈少爷,您自己找些自己想买的便好,我只是个丫鬟,不需要过问的。”
“那……”陈权冥不死心,接着就想继续问。
鼻尖突然钻入一股清甜香,是陌生的气味,白桃不由得分过去目光。
陈权冥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酒庄,不算特别气派,门口的招酒旗还在翻飞着,浓墨写着大大的“桃花酿”。
陈权冥哪里还等白桃多纠结,拽着人就往里头去。
鼻尖钻入丝丝缕缕的酒香,似乎是甜腻的,闻着也很诱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南城闻到除了茶花香之外的甘醇。
白桃看着眼前的酒水,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她还是第一次喝酒。
在陈权冥期待的目光下,她只好装模作样地端起酒碗,极其细微地小酌了一口,那股桃花味先是甘甜,后又变得又苦又涩,最后居然是变得辣呛,似乎要在喉咙里烧起来,味道与她所闻到的大相径庭,口感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美妙,她紧皱着眉将碗放下,似是嫌弃到了极点。
不远处的掌柜瞧见这动静,直笑着打趣:“姑娘不是南城人吧,这可是曾经酿酒第一家留下的酒方,不会错的,须细细品鉴才是呀!”
陈权冥看了看掌柜,又见她这样,没忍住就笑了出来:“是我忘记了,你是京城人,应当是喝不惯南城的酒,我从前也嘈骂过,这儿的酒可太辣了。”
掌柜连啧了几声看过来,朗声应和着:“是呀,辣是太辣了,我也不曾想明白这酒为何这般辣,可也耐不住它的确香醇,总不能要断了这酒,毕竟这酒系着的东西可太多了。”
陈权冥疑惑地发问道:“为何您不曾尝试对其进行改良呢?”
掌柜砸了砸舌,道:“又不是没试过,只是不管怎么调配总有些不对劲。唉!你们吃好喝好,我去忙活了。”
白桃皱着眉收回视线,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然后她就被呛着了,连咳嗽了好几声,面上涨红,抓起一旁的桃花酥就往嘴里塞,试图掩盖下口鼻里的酒酿气。
陈权冥急着将酒碗拿到了自己面前:“哎呀,喝不了就别喝了嘛。”
好不容易的,白桃缓回了神,她的眸里还闪着被呛出的泪水,低声道:“陈少爷,我原来不是南城人吗?”
陈权冥一脸心疼,轻声解释:“你从前就是从京城跟着我表哥来到这的,说你是京城人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白桃讷讷地点了点头,继续小口啃着桃花酥。
“你以前也挺喜欢吃桃花酥的。”陈权冥继续道。
白桃动作一顿,放下了桃花酥,又要去拿未喝完的桃花酿。
见状,陈权冥急着抬手拦下:“含桃,不习惯就别喝了,会伤脾胃的。”
白桃愣了愣,抬起眸对上了视线,她或许没醉,可说的话落在陈权冥耳里却似胡话:“我真的是含桃吗?”
“你……”陈权冥不知该作何回答,还没说什么,他忽然感觉眼前的姑娘眼里淌着的泪似乎染上了哀伤。
白桃紧抿着唇,平日里总弯着的眉垂了下去,忽然就闪躲开了视线。
“我就随便说说嘛,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白桃转眼就恢复如初,不见一点异色,“而且,说不定我喝着喝着就能喝了呢?”
陈权冥有些慌乱,他开始没来由地有些担心,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担心忆梦丸的毒性有偏差。
忆梦丸只会造就美梦,并无失忆之效。
除非,失忆是能造就美梦最好的办法。
陈权冥在知道白桃中毒后,曾百般踌躇过要不要将她唤醒,让她回归现实,可他一想到这是白桃想要的梦,他就于心不忍了。
他也自负地以为过自己能够守护好这个梦境。
可刚刚一闪而过的情绪,让他开始害怕了。
一切,不过都是假的。
假的,是难以成真的。
不过,他宁愿刚才的一切,只是他随意诌出来的,忆梦丸这般药物,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
“没……”陈权冥讪笑着,端起了自己的酒碗,带着愁绪,将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白桃不疑有他,只笑着喝完了桃花酿,然后又苦着脸吐舌头,满脸嫌弃。
她还是喝不惯酒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