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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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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寻的人,自己先找来了。

含桃面容苍白憔悴,似刚哭过不久,那眼眶泛着红,泪痕也未清理干净。

刚打开门,看清了面前的人,眼里闪过诧异,又漫上了喜悦,微不可察地在面上一闪而过,她还是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半步,她不敢再向前,咬紧了唇扑通一声便跪下了,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巨响。

“少主……含桃自知该千刀万剐,罪不可赦……求您了少主,杀了我吧……”少女的声音哽咽沙哑,肩膀微微颤抖,平日里细心打理的墨发此时毫无章法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你是什么时候和白茶换了身份的?”源宁笙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更轻,“含桃,你们骗不到我的。”

“也骗不到锦铭。”

那语气分明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含桃身体一僵,哽咽的声音抽抽噎噎地传来:“求您了少主……就当这一切都是我吧……就当作是我吧……”一声一声的哀求,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跟我去南城的这段时间,自己变了多少应当不清楚吧。”源宁笙轻笑着,他眼眸一寸一寸地攀上寒冽,“我来告诉你。”

“你开始在意整洁,身上总留着一方帕子,可昨日你只是敷衍地拭去那污渍;你越发地爱笑,我就算不在你面前,你的笑声也总会透过南厢房。”

“你的眼里不再有血海深仇。”

“你也从来都没再犯过那个错误。”

那声音微微一顿。

“那个对我产生同情的错误。”

你是否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平常的姑娘?源宁笙没有这么问出口,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白茶不一样,她不知道我来南城后吩咐过你什么,亦不知道你早已经不会吃桃花酥吃得那样糊涂。”

“不过不得不承认,她和当初的你是一模一样的。”源宁笙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上含桃的头,“含桃,你知道这一切,对吗?”

“少主……求求您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少女的声音细不可闻,都要被风声淹没。

“我当初选中了你,是因为你比白茶聪明得多。”源宁笙站起了身,眼底浸透了寒冽,“白茶那丫头,心思都会写在眼里。”

源宁笙不再往下说了,在地上轻轻地放下了一个小白瓷瓶。

“吃了吧。”源宁笙不含语气地开口,很难分辨出他的情绪。

含桃闻言艰难的支起身子,她的眼早已红肿,泪珠还挂在下颌,嘴唇也咬破了。

“谢过少主……”含桃勉力地扯出了一抹笑,尽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谢谢您愿意放过白茶。

谢谢您愿意就这么让我死去。

说完,在源宁笙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服下了,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片恍惚,而那眼帘也在不争气地下垂,紧接着的就是一片黑暗,面前的身影在昏迷前好像还说了些什么,看口型好像是在说:

“睡吧。”

源宁笙扶住要倒下去的含桃,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那张脸上的桃花早被溶成了一片,晕在眼角,也不知她昨夜是哭了多久。

——

白茶从前一直是含桃的影子,一个与含桃几乎一模一样的影子。

湖心亭是建在二夫人的院落旁的,源承德特意吩咐过不可惊扰在湖心亭的源宁笙后,含桃和白茶头上的管事嬷嬷更是日日都将这话挂在嘴边,含桃也因此留了心。

一日,女童凄厉的哭喊声透过院墙,还真把源宁笙招来了。

来时就看见那瘫坐在地的姐妹俩被一个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嬷嬷训斥,白茶的眼角还渗着嫣红的血。

源宁笙会多管闲事,是因为他看见了含桃那眼里藏着的杀机。

孪生姐妹有很大的利用空间。

姐妹俩被源宁笙带走了,在源锦铭的支招下,妹妹唤作白茶,姐姐唤作了含桃。

也是那天,含桃和白茶在茶室里找到了源宁笙,二人一齐跪倒在源宁笙的面前,含桃的神情坚韧,白茶却有一丝胆怯,那胆怯下面还似藏有一点渴求,含桃率先开口:“少主,奴婢有一事相求。”

源宁笙眼都没抬,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愿意成为您手里的一把刀。”含桃的声音有些抖,但无比坚定。

这句话正合了源宁笙的心意。

她们在源宁笙手中变成了一个人,在源宁笙手下,含桃不知染了多少血,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把刀。

源宁笙依稀记得,那姑娘第一次杀人时的彷徨无措。

泪水打转却倔强得不让它坠落。

紧咬着唇一遍遍地向源宁笙肯定自己可以。

白茶则退居了身后,成为了含桃的影子,她要做的就是模仿着含桃的一举一动,也成为了含桃最有力的不在场证明,直至源家的所有人都将她们当成一个人,源宁笙却突然将她们分开了。

白茶模仿的对象,就只剩下了记忆里的那个含桃。

——

“阿兄不会留下你,我也不会。”源锦铭笑弯了眼,那素手轻轻地在白茶的脸上拍了拍,“昨夜我就发觉回来的是你。”

源锦铭的手轻轻地抹去那桃花,露出一小块疤痕。

眼前的人咬着唇轻颤。

“你们俩真的太像了,不然也不会不得已将你们分开。”源锦铭面上笑容灿烂,落在白茶眼里却格外刺眼,“含桃替你挡下了所有锋芒,你却总想着去成为她。”

说着那手指轻柔的抚过伤疤,对白茶来说却好像那疼痛她又经历了一遍:“白茶,你还没杀过人吧?”

“含桃当初让你留下了这块疤,你只能做影子。”

“含桃替你干了不少腌臜事,杀了多少人,染了多少血。”

“你为什么总是不知道呢?”

“为什么总是想取代她呢?”

一句一句的反问刺到了白茶的心上,血色一瞬间全然消失,不自觉地向后退,轻摇着头,满面的不可置信。

“她后来还瞒着我们,杀了那嬷嬷。”源锦铭笑着随上了白茶的脚步,将她一步一步逼到了阴影里。“她将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只看到她在笑,却忘了当初你脱离二夫人的掌控全然是她一手策划的。”

“若不是她,你真以为你们那点声音透得过那白墙吗?”

白茶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眼底的猩红对上那冷艳的眉眼。

白茶此时做的一切像个笑话。

“我不知道你后来是听了谁的指使,信了谁的谗言。”源锦铭拧着眉,一字一句道,“我和阿兄都不会留下你和含桃了。”

这是她见过源锦铭用过最温柔的手段杀人了。

源锦铭托起了她的手,在上面缓缓地放下了一花白瓷瓶。

回忆似走马灯般袭来,将白茶想方设法丑化过的往事都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嬷嬷,求求您了,她还小,您打我吧!]

明明我与你同岁……

——[嬷嬷!求求您了,我妹妹生病了,她需要一个郎中,求求您了……]

明明你也生病了……

——[妹妹,别哭了,为了活下去,这次一定要听姐姐的,好吗?]

明明你也只是个孩子……

——[阿姐不疼,白茶乖。]

明明你浑身是血……

回忆到了最后,只余下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你只管下了这毒给那两个人,是谁都无所谓,其余的什么都不要过问。]

男人的狞笑如甩不掉的黏虫,白茶轻抖着手接过,白皙的手腕被那男人抓着摩挲,白茶使了劲才将手抽回。

阿姐,你还是没保护好我。

只因为我是你的影子,他就敢肆意羞辱我……

只因为我是个影子……

阿姐,我好想讨厌你,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不会害怕连累你……

“咚、咚”药瓶被摔出去几步余,白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条血迹从白茶嘴角流出,那目里含着血泪,荡漾着一丝眷恋。

死不瞑目。

源锦铭轻叹了口气,将那血目轻轻合上,拿出帕子轻轻将血迹抹去:“白茶啊白茶,明明你喜欢的是山茶花,我才给你取的这个名字,明明都分开了,你却还要扮演她……”

如果一切都回到最初,你们不是阿兄手里的刀。

不是阿兄局里的棋子。

是否依旧能笑靥如花?

下辈子,莫要再执意披着桃花香,遮去山茶白了。

源锦铭平复了呼吸,凛声对着门口道:“焕莺,杀了所有见过阿兄的人,放出消息,醉桃坊坊主是女子而非男子,阿兄走后,掩去所有他来过的痕迹。”

门外传来沉闷的女声:“是,不过……昨日少爷还见过淮将军,他……”

源锦铭听到回复后面上多了玩味,遂挑笑:“他啊,他自然是不用的。”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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