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起来的瑾汐感觉神清气爽,身心舒畅,全然没了因为昨日的逃跑,回来后被兄长痛斥一顿的忧伤,刚准备去用膳,毕竟不管怎么样总得先填饱肚子,刚打开门就撞上了自己的贴身丫鬟——金穗。
“小姐,淮府上来信说,王爷邀您去府上一叙。”金穗来的很焦急,很显然这件事容不得瑾汐多有耽搁。
看来今早注定吃不上饭了。
——
“表——哥——”瑾汐讪讪笑着,将头探进门里,祈祷着里面没人。
很不巧,今天人在。
“进。”
分辨不出情绪,瑾汐揪着心,暗自回想着自己近来做过的所有事情,疯狂寻找值得淮言大早上将她叫过来的事情。
然后她发现。
这可太多了……
“人才回来一日,干的蠢事倒是不少。”淮言执着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这话说的……”
自知有罪,瑾汐大气都不敢出。
“你刚回来时便满城宣扬你是我表亲,可有此事?”
瑾汐咬咬唇:“有。”
表兄刚打了胜仗,做表妹的不得宣扬宣扬?
就是宣扬成了反效果罢了。
现在城里估计都在传将军品行不端之类的瞎话了……
那些人可真闲。
“和说书先生争吵闹得满城皆知,可有此事?”
这也不怪她啊,那说书先生属实是可恶,回城时一帮子人占满了过道,恰巧又听到了他在那夸大其词地说淮言,一时忍不住,就……
“有……但那是因为那群人挡住了去路,我才留下来与说书先生小小地争论了一下……”话里都带上了委屈。
“昨日不去见媒婆,跑来我府上做什么?”
这回都不问她有没有了……
瑾汐抿着唇,那脸一直崩得紧紧的。
“我……想来看看你?”瑾汐说出来这话自己都不信,说着说着头就垂下了,盯着眼前那人的笔看。
骨节分明的手指,那素白的手背还有清晰的青丝。
看得有些入神了。
这手怎么比我的好看?这俩男的怎么都比我好看!
到底谁是姑娘啊……
“看我看到了客房?”淮言停了笔,抬起了眸,瑾汐吓得从思绪抽离,偷偷抬眸瞄了一眼,那眸里闪过寒光,与昨日瑾汐心里想的别无二致,一股寒栗涌上心头。
自知理亏,可被这么看着又难免委屈:“谁叫你捡了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还藏着掖着……”她小声嘟囔着,却被淮言听了个真切。
“那是你李爷爷捡回来的。”淮言面无表情纠正道。
不对,这语气不对。
瑾汐忽然欣喜地看向了那眸,好像感觉也没那么凶了:“你没生我气!”
是笃定。
作为一个从小黏在淮言身边的人,自认为对他的微表情早已能解读七八分了。
“没有。”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瑾汐面上都带了欣喜。
那笑容欲大:“那你那个男宠是怎么回事?”
得寸进尺。
见淮言眼里真的携上了寒气,瑾汐讪讪笑着,收起了刚刚因为心急迈进了的步子,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再发一言。
忽然身后传来声响,那是救星的声音啊!
“哎呀!她就一小姑娘,别和她一般见识。”李业背着手跨进了门,朝瑾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瑾汐心领神会,身体刚转一半又被叫住,回过头来只见那人折好了刚写的东西,塞进了信封。
“交予你阿兄。”言罢,瑾汐忙接过,转身一溜烟地跑走了。
“她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和瑾元轩惯坏。”淮言不咸不淡地说道,听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但看起来不坏就是了。
“唉!”李业叹了口气。
“你去查什么了?”
李业有些诧异,但是转念一想,淮言不知道他的动向才叫奇怪,那诧异化为无奈一笑,道:“昨日那人身中毒箭,臂膀上有两处剑伤,那毒不常见,那劈刀的角度也相当刁钻,敢这么光明正大用手段的,除了你就是陈家。”李业眉头紧皱,“只是有两点很奇怪。”
“什么?”
“那箭只是堪堪穿过了胸膛,按那箭的威力应当不会这样才对。除非……”
话尾被淮言抢去:“射箭的人收了力。”
淮言与李业目光交错,彼此眼里想的都很清明,这回啊,当真是捡了个不寻常的回来。
“还有呢?”
“那日探脉,他的脉象很羸弱,看起来根本不像能逃出来的样子。”李业若有所思,“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属于你的判断错误。”
想起那天摔碎的茶杯,那可不像直坠而下会发出的声响。
李业嘿嘿一笑:“不止,他应当还通些医理,我见着他时那毒早被牢牢地锁住了去向,不然过那么久能救回来也要被毒傻咯。”
“继续往下查。”淮言吩咐道。
“不过这陈家啊……”李业还在那思考,和一旁微眯着眼玩笔的淮言形成鲜明对比。
倒真有了老师的模样,只是面前的学生不太乐意听讲。
还可能已经神游了。
淮言在这时这地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衣衫微敞,锁骨裸露,面颊还微泛着红的人。
太荒唐了。
李业那眼里短暂的稳重也转瞬即逝,又露出了那不正经的笑:“不过我今日才知晓那是醉桃坊的坊主,外面都在传昨日是那陈家小少爷光天化日之下污言秽语,惹得醉桃坊坊主生气了,连夜带人去了府上,闹得个两败俱伤,最后只有他出来了。不过这件事被陈寅知道了,陈少爷已经被禁足了。”
这事要真这么简单那可就更奇怪了。
是只有他出来了,还是只有他进去了?
陈权冥干过这样的事可不少啊,居然会为了他禁足?
淮言无心了解陈府昨日的惨状,将话题扯开了:“你原先是来说什么的?”
李业这才回神,忙道:“源家三日后是春宴。”
“不去。”淮言十分干脆地拒绝了。
“不去什么不去,你以前还能说忙于军务,你现在要我拿什么去拒绝?”李业颇有要以自戕相逼的气势。
——[那你那个男宠是怎么回事?]
男宠吗?不错。
“那就说我,”淮言的面上多了些玩味,“醉心风月。”
“啊?!你醉谁啊?!”李业双目都要瞪出来了。
“醉桃花啊。”淮言说的心安理得,倒显得李业心慌。
桃花?什么桃花?等等!“醉桃坊坊主?!你见过他吗你就醉,我看你是真醉了!”见淮言那副不走心的样子,李业就更气急,“我这么跟源承德说他会信才怪!”
“那你就对外多宣扬宣扬我倾心于醉桃坊坊主。闹得人尽皆知他就不得不信了。”淮言忽视了李业那黏在身上的目光,又将话题扯回了那人:“对了,他让我代他谢谢你。”
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李业的思想还停留在淮言的上一句。
刚从思绪中回过神,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又是一愣,最后千思万绪汇成一句:“你见过他啦?”
“嗯,他走了。”
“我还没和他说上话呢。”李业有些懊恼,见倒是见了几次,但是人一直昏在那,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焦急道,“他身上余毒还没解完呐!那最后一味药南城的水土种不出来,我还想着春宴时回京城去再买呢!”
说话间淮言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余毒?那人看起来挺好的。
“你、你去哪啊!还回来用早膳吗?”李业忙问道,脸上的疑惑还没散干净,这次对话信息量大得让他开口说话都有点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