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表情当真是难看极了,好像要泪出来了。
“这几日暂且不要来找我,你干了这样的事,说陈寅把你禁足也不无道理。”那声音比先前的都要弱上了几分。
“替我将今日的消息散出去,说我气不过,带人来杀你了。”那人勉力地勾起一抹笑,似是安抚,“别哭了,丑。”
能不能别这么笑了,我良心难安啊……
源宁笙在陈权冥担忧的目光中出了府,若不是有那鲜明的血渍,陈权冥都要觉得源宁笙其实根本没事了。
源宁笙抬手封了内力,点了穴,防止毒素在天亮之前蔓延。离了陈府不知多远,又见那桃花沁人,那桃花下的,是一条商车往来的必经之路。走了那么久,似是力竭了,源宁笙倚着那桃花的树干缓缓下沉,最后跪坐在了树旁,此时远方的朝阳已攀着云向上浸染,映得眼前满地花瓣都透上了红,就这么的,源宁笙缓缓阖上了眼。
但愿我赌对了。
——
“吱呀……吱呀……”马车轮碾过泥泞的路发出燥人的声响,由远及近,坐在马背上的老者睨了一眼靠在树边的人,衣服胸口部分已然被血色浸透,看得不是特别真切,但估量着也快变成一具尸体了。
老者跳下马,他看着那人似一窈窕女子,就这么死在树下未免过于凄凉了,缓步向前,欲将此人寻个好处给埋了,刚凑到跟头,只见那胸口处还有一支制作精巧的箭,老者摸了摸箭头,确定了这可不是什么寻常毒箭,却不想此人咳嗽了两声将其动作打断,看来还没死透。
见死不救有违道德,可这老者见到此般场景,不急不躁的模样便也知道他不可能是什么寻常人。老者蹲下身,把了把脉,脉象紊乱,虚浮,这毒可不常见,不过也不是不能治。老者暗想。
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甚至脉象还比寻常人要孱弱些许,怎会招来这样的仇家,一抬头,瞧着那张脸,神色一暗。
当真是老眼昏花了,这分明是个男子。
刚刚还未来得及细看。
这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带回去给淮言那小子比比下去也不错啊。老者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
一只手便将源宁笙拎起,丢进了马车里。
这老头力道还真大……
源宁笙轻皱着眉,按耐下了胸口传来的不适。
果然,如他所想,淮将军策马从京城一路赶回了南城,那他的老师——显然就是面前的老者了,定然是会跟随着的,算算时日,也差不多该是这个时辰到了。
久闻淮将军的恩师擅军事,懂谋略,却有一点常令人拿来在茶余饭后里闲谈——他总喜欢乱捡人回去,还尤其喜欢捡漂亮的人。
后来这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说是淮将军喜欢捡漂亮的人回去,自那以后,断袖之癖自然而然也跟着传出来了。
可怜含桃那丫头一直觉得那是真的。
李业瞥了眼身后又收回了视线,哼着听不出来旋律的小调朝淮府驶去。
———————————
小番外
淮言嘴角抽了抽,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为老不尊:“你这又是捡了什么人回来?”
李业抚着胡须,笑着同他说道:“他说他能帮府里打打杂,分他一口饭吃就行”
“随你。”
——一月后
“这次又是要干什么?”淮言眼都不抬一下。
“一口饭哈。”李业和蔼地笑道。
淮言切了一声,摆了摆手让李业走。
——半个月后
“滚。”淮言言简意赅。
“好好好,我送去丫鬟那里了啊!”李业背着手笑着离开了。
淮言常年在战场上不归家,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府里从不缺打杂的下人,但那些伤患却很缺这样的一份温饱,李业总想着给那些人一个机会,淮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后来不知道传闻里就变成了李业专挑漂亮的人捡。
李业对此很不满。
“呸!那只是因为我捡的刚好漂亮罢了,这些人,尽说闲话!”
漂亮?淮言并不觉得,换上了下人的衣服,扎着同样的发髻样式,都一个样。
也不是没人担心会混进细作,李业每次都只是淡笑着敷衍那些人。
“都是些寻常人,哪里会造成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