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予拼命在心里祈祷,不要有人来,不要有人来,不要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但墨菲定律总是会在他祈祷后显灵。
有人闯入了雨幕里,闯入了温之予下着雨的世界。
“……”
少年神色淡然,宽肩窄腰,他也被雨打湿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清晨竹林里的丝丝雾气,凛冽,寒冷。
“同学,伞给你。”
他走到温之予面前,把手中唯一一把伞递给他。
声音很好听。
脖颈上戴着抑制环,应该是即将进入发情期的alpha。
温之予看见他手腕上青色的瘀痕,想问他怎么了,但最后还是止住。
他抬眸,视线上移,少年胸前挂着校牌,上面有他的名字——李青池。
青痕淡如影,池映半壁秋。
“拿着吧,早点回家。”
少年说话淡淡的,声音淡淡的,表情也很冷漠,但在灰色的雨幕中,他格外鲜明。
温之予一直很讨厌alpha,因为曾经亲眼看见过易感期的alpha让所有老师以及omega都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们易感期都会变成狗。
随意发疯,咬人的狗。
但此时此刻,他动摇了。alpha好像也不全是那么讨厌。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降下半边车窗,车里的alpha朝少年喊:“少爷,别大发慈悲多管闲事了,等会比赛迟到了。”
听到这句话,温之予又想哭了,眼泪在眼眶打转,他低头,眼泪直直地滴在裤子上。
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个小狗。
他感觉到少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后离开。
“淋完雨可能会感冒,回家之后记得喝药。”
少年弯腰,把伞放在了温之予的旁边,之后离开雨幕。
温之予抬头,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好像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唯独少年肩上的雨痕,是真实存在的。
温之予的心像是被灌入了热气,飘起来了,他希望自己能变成omega,可以闻闻这个少年,然后记住他的味道。
这个alpha会是什么味道呢?
他开始了无穷无尽的想象。
……
岩兰草的气味萦绕鼻尖……
温之予垂眸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alpha,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把易感期的李青池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正常的,有自控力的李医生A,另一个是毫无章法的……标记狂B。
他分不出现在的李青池是A还是B,小心地试探:“你现在……?”
“抱抱我……”
试探声和突兀的要求碰撞,温之予有些不可置信,这绝不是李医生能提出来的要求。
李青池的声音带着隐忍,他抬眸,眼眸湿湿的,看起来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向投喂他的路人小心翼翼地祈求垂怜:“求你……”
温之予滚了滚喉咙,伸手捧住他的脸颊,“李青池,你现在到底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还分得出我是谁吗?”
“你是……温之予。”李青池声音很轻,但格外诚恳,“是我的omega。”
温之予抽手,缓缓摇头,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傻狗。”
“我是乖……狗。”李青池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不是傻狗,是乖狗。
温之予:“乖狗是不会反驳主人的。”
李青池没再开口辩驳,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主人”表现的像温之予口中,合格的乖狗。
温之予指自己的后颈,“看好了,我没有腺体,无法释放信息素,是beta,不是omega,也不能被标记,记住了吗,李医生?”
“你是omega,有信息素。”李青池的表情很认真,看起来并不像是精神恍惚的状态,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温之予就是omega,“我闻到过。”
“?”温之予收了收脸上匪夷所思的表情,耐心追问,“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樱花。”李青池补充,“虽然很淡,但是我闻到了。”
科学研究表明,创造性想法的生成需要二到五秒的酝酿,复杂虚构可能需要数秒至数十秒。
而李青池几乎是不经过任何思考,脱口而出。
所以他确确实实把温之予当成omega,又或者是在之前,把他当过omega。
还高级医生呢,连人的性别都分辨不出。
傻子。
温之予俯身,双手捧住李青池的脸颊,手里的人很不老实,一直用鼻尖蹭他的掌心,温之予把他脑袋掰正:“李医生,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打抑制剂,二,我现在把你敲晕,让你暂时休息会。”
“选三。”李青池回答,“你……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