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聿收回跟在军医身上的视线,看向李青池,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支在膝盖上:“你那个关键切口进度怎么样了?”他没有提到温之予的名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李青池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现在正在按计划进行中,目前我们之间的治疗关系还算稳定,他挺配合的。”
“配合。”李斯聿重复这个词,“那就好。”接着他话音一转,“不过你可别被那beta的表象给骗了,他越配合,我越觉得他有鬼。你确定他不是‘他们’抛出来的诱饵,引你上钩?”
“是诱饵又怎样?那也得咬。”李青池说,“他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关于子弹,关于药剂,关于冯雅,甚至关于战链署内部,他是我们目前,唯一清晰的切入点。”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动作牵扯到伤口,带来隐隐的痛感,但他丝毫不在意,继续道:“他的配合,不管是真是假,对我们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观察窗口,我也会从和他的接触里,拿到我需要的线索。”
“意思是你还要一直不厌其烦地接触他,陪着他?”李斯聿一向把时间看的很重,在这个关键节点,时间更为重要,他更侧重于把时间和心思花在对冯征国的深入调查以及药剂研发上,而他哥却选择把时间花在那个beta身上,“你打算陪他玩医生病人的游戏到什么时候?”
“我有数,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李斯聿最近干涉温之予有关的事情太多了。
李斯聿身体往后靠向椅背:“行,你有数就行。”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李青池把目光投向窗外,阳光正好,好像那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沐浴在这片刻的暖意中。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青池真正意义上陪着温之予度过了完整的发病期。
条例维持了两方的正常治疗关系,所以他们并没有像前几次发病期一样互相威胁。
发病期给正常生活造成的影响逐渐变小。
要说影响,倒也还有一点,那就是温之予每个星期都要因为发病期的到来请假,周扒皮对此很不满意,但又不能捏着假不批。他为了保证温之予工作不掉队,在上班时间时时刻刻都盯着。像眼睛长他身上了一样。
温之予连摸鱼都不能好好摸了。这倒是个不小的影响。
坐在办公桌前的温之予,眼看着周扒皮走进办公室,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闭上了,他长舒出一口气。
刚打开排雷小游戏准备放松放松,就接到了李青池打来的电话。
认识这么长时间,他们俩一直以来秉持的交流方式都是,小事发信息,大事见面聊。
突然接到李青池的电话,温之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还有点不敢接,怕是李斯聿故意用他哥的手机打电话来盘问的。
他快步走到洗手间,反锁上隔间门,深吸一口气才接通电话。
“李青池?”温之予先一步开口叫对方的名字,声音带着些紧张。
“是我。”李青池独特的声线从电话里传出,带着一种浑然的安心感。
温之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带上了点劫后余生的抱怨:“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你弟弟。”
上次在战链署附属医院,李斯聿看向他的那个狠戾的眼神,像是把犀利的剑,要把他整个人刺穿。从那天开始,李斯聿在他心里就跟阎王画了等号。
“李斯聿?”李青池的语气阴沉了几分,“我的手机号,为什么你会觉得是他?”
这么一个小问题都要纠结吗?
温之予想起李青池之前对于自己的审讯,看起来李青池很不想让自己靠近他这个弟弟。
我有这么坏吗?你要对我提防这么多。温之予心想。
他靠在隔间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手机壳,半真半假地夜愉道:“还能为什么,怕呗。李医生,我们这段特殊关系总得捂严实点吧,特别是你那阎王弟弟,要是知道他那‘完美无缺’的好哥哥,被我这个‘小人’胁迫着治病,还签了什么条约……”他微微停顿,故意拖长尾音,轻啧几声,“那他不得分分钟把我抓进战链署审讯?那地方我可不想再去了。”
李青池:“……”几秒钟的沉默。
“不会。”过了一会,李青池开口说,“现在你没有胁迫我,双方平等交易。我不会让他伤害你。否则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谢谢李医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温之予嘴上应着,心里想法却和说的出口的话不一样,信你才怪四个字差点跟着前一句话吐出。
李斯聿那架势、行事作风,他要真铁了心想抓自己,李青池不一定拦得住。
捕捉到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压低了声音,立刻回归正题,“好了好了李医生,我现在在公司,我老板盯我比盯贼还紧,接电话都只能在厕所偷摸接,而且随时可能被抓包,你找我我有什么事吗?长话短说。”
“现在好像是你说的话比较多。”李池一针见血地指出。
好像也是。温之予一噎:“……行,我闭嘴,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