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李青池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比刚才低了点，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后天……一起出去。”

？？？温之予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后，天，一，起，出，去。”　温之予把李青池说的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尾音上扬，语气带上了点玩味，“没有问号。听起来不像是商量，李医生，你是在给我发布命令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安静到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温之予甚至可以想象出李青池皱着眉，思考怎么定义这次邀约的模样。

“……”

“不是。”李青池清晰的声音打破安静，他语气肯定，“不是命令，是邀请。”

“邀请？”听到这两个字，温之予眉毛挑的老高，心里的好奇像煮开水的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来，这个从来不愿意和自己有任何接触的李青池，居然主动邀请他出去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医生，为什么突然想找我出去玩？是出于治疗需要，还是……”他刻意拉长尾音，带着点神秘的试探，“你终于发现和我呆在一起，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对面安静了片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几下敲击键盘的轻响。

然后，温之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听筒里面穿出，是一段音频，音频是不同环境，不同时间，从他口中说出的同一句话：

“其实……我想和你做朋友。”

“其实……我想和你做朋友。”

两段音频剪在一起，重复播放。

再多听两边，温之予都能被洗脑了。

音频一段不少，证明李青池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录着音的。

自己有这么可怕吗？防备心这么强，时时刻刻都要录音。

温之予瞬间炸了，羞耻感和恼怒感一同涌上脑海，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整个脸都胀红了，脑袋都快气冒烟了。

“李青池！”他对着手机，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以示警告，“你，你居然还录音？还放给我听？你知不知道不能随便把录的音频放给本人听！”平时刻板冷静的李青池，居然会无聊到做出偷摸录音，并且把录音放给本人听的这种恶趣味。

“现在知道了。”李青池那边在再次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循环播放的音频停止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温之予有承诺，我愿意和他做朋友……”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非常认真。不像是恶趣味或者开玩笑。

他顿了顿，清晰地阐述他的“朋友实验”理论：“但朋友关系的确认，它需要实践。需要独立的相处空间，进行双向观察，了解彼此的性格、喜好、习惯，甚至过往经历中的情感模式，直至能够真正接受对方的存在逻辑。这次外出，就是一次必要的‘观察实践’。所以，现在的温之予，是否愿意接受这次实践邀请？”

这哪里是交朋友？这分明是搞社会行为学研究。温之予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的火气瞬间被这段匪夷所思的理论冲了大半：“李青池，你这哪是交朋友？这分明是在做研究，还得写观察报告的那种。”

“可以这样理解。”李青池居然一本正经地承认了，语气很真挚，好像比平常那个冷漠的医生多了几分人情味：“所以，答案呢？现在的温之予有改变想法吗？”

电话这头，温之予心脏突然不争气地开始跳动，速度很快，这种感觉让他回想起了高中八百米体测的时候，心跳也是这么快。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难道李青池是那个计时器吗？冲出起点线，计时开始，随着心跳加速，计时器上的数字增加，直到越过终点线。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愿意。”温之予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非常干脆地回答，“我愿意。李医生都这么科学严谨地发出邀请了，那我当然愿意。”

他语气带上了点得意，像只翘着尾巴的猫：“毕竟能让李青池主动开口约人，这可是头一遭，我要是拒绝，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晚上，温之予躺在床上，回味着白天的那通电话，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拿起手机，小心思又冒出来，飞快打字：后天，约会，李医生穿什么衣服？

发送后，他盯着约会两个字看了一会，很快，他撤回信息，重新编辑。

小鱼快快游：后天，见面，李医生穿什么衣服。

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太过没必要，于是还是发了原本的信息。

李青池：？

似乎是觉得只扣一个问号太过于冷漠，于是又补了一句：问这个做什么？

小鱼快快游：关心你呀。

李青池：常服。

温之予抱着手机，得寸进尺，又继续打字。

小鱼快快游：那你可以穿夹克搭卫衣吗？李医生长这么高，又这么好看，肯定很适合你。

李青池：宿舍衣柜里没有夹克。

果然，就知道他会找借口拒绝。温之予立刻抓住机会，条约的作用这不就出来了？

小鱼快快游：哦~这样啊，但我这是命令哦（微笑。）你得乖乖服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