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予。”他说，“你要知道，你的病，是我的切入点，你的安全，暂时和我的目标一致。”

听到李青池连名带姓地叫自己的名字，温之予浑身一颤，好像被这一段简短的，冷冽到没有任何语气的语音，拨动了心弦。

一小串语音在在一大段文字里面格外突兀，也格外特别，就好像，特意想让自己听到他的声音，所以发了这段语音。

他再次播放语音，李青池的声音重复萦绕在耳边——“温之予”，“温之予”，“温之予”，“温之予”……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他才终于停下点击屏幕的动作，原本冷漠的声音，听到后面，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放缓语气的柔和。

完了，温之予感觉自己彻底完蛋了。

紧接着的另一条信息弹出来，又转回了文字。

温之予没来得及看，见缝插针地回上一条信息，也是语音。

“好，有李少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慢悠悠地说，“我大概能猜到你想找到的线索是关于什么的，我可以告诉你，前提是你得满足我。”满足他无理取闹的要求，满足他的喜好。

接着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补充：“我不会骗你，不会害你，相信我，这点我绝对可以向你保证。”或许李青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会在心里嘲讽，平常对自己百般强迫的beta，居然会做出这么荒诞的保证。

又或许不止会在心里嘲讽，而是直接开口嘲讽。

但这条信息发出去后，温之予等了很久，都没有再等到对方新发来的信息，可能是他直接略过了这句看起来真实性为零的话。他开始看三分钟李青池发来的那条他还没来得及看的信息

李青池：遵守条例，目前对我们双方来说这都是最有效的合作方式，也是你活下去的希望。

两秒后，又是一条新消息。

李青池：现在，执行第一条，睡觉，这是医嘱。

看着屏幕上最后一行字，温之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从见面开始，李青池一直掌控着节奏，他划清了界限，承认了目的，最后还没忘记行驶医生的权威，命令他休息。滴水不漏。

但他很好奇，这段话里面，有没有掺杂一丁点的关心。答案应该是……否。

温之予盯着屏幕上的睡觉两个字看了很久，指尖也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终于，他打字。

小鱼快快游：收到。

发送完毕后，他关掉手机屏幕，向后躺倒在床上，柔软的床褥瞬间包裹住了他疲惫的身体，他闭上眼，完全把自己浸入安静的房间和窗外的雨声中。

协议签了，也摊牌了，路更清晰了，却也更加如履薄冰。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合作才真正开始。

不是和之前一样的胁迫，而是合作。

窗外的雨，好像比见面谈判的时候，下的更大了。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接收信息的铃声，温之予随手拿起来一看，是李青池发来的一条简短的语音。

他手指颤了颤，最后点击播放。

李青池还是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的语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他从来没有说过的。

“晚安。”

淋漓的大雨下了一夜，雨过天晴，第二天日清晨，难得出了大太阳。

战链署总部高级特护病房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射进来。

李青池坐在床边，军医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拆解右肩伤口上的绑带。动作很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伤口，细微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

揭开纱布，看起来十分可怖缝合线暴露在眼前，伤口的边缘还是非常红肿，但整体的愈合情况还不错，没有明显感染的迹象。

军医仔细检查之后，肯定道：“恢复的不错，李少将。肌肉组织恢复的很好，神经反应也正常。不过之后还是要避免剧烈活动和过度疲劳，避免出现伤口撕裂之类的问题。”他动作麻利地换上干净的敷料。

“嗯，我尽量。”李青池简单回应，目光落在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右边肩膀上。

病房门被推开，李斯聿走了进来，身上裹挟着被太阳照射过的残留的暖意，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扫过李青池刚换过药的肩膀，最后落在他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

“复查结果怎么样？”李斯聿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姿态散漫。

“恢复的不错，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

军医收拾好东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病房里面只剩下兄弟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