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的机械表表盘亮起夜光，秒针正滑过317刻度。

"暑期实践要两周。"他突然说，"天文台观测室有张沙发床。"

林衔月感觉袖口的蓝钻袖扣开始发烫。

远处实验楼的激光笔再次亮起，在湖面画出一道绿线。

正好连接起对岸的两盏路灯——像β星与α星之间的宇宙弦。

8:00PM 未完成的赌约

离校广播第三次响起时，沈栖迟突然把电影票塞进她手心："23:15的场，现在还剩..."

林衔月低头看表，发现表盘日期显示7月3日。

沈栖迟的呼吸突然靠近："赌约的条件是——"

湖畔所有路灯骤然亮起。

在刺眼的白光中，他的后半句话化作一声轻笑，消散在七月温热的风里。

只有那只萤火虫记得。

它停驻的蓝钻袖扣上，新刻的「7-3」旁边，多了个用钢笔描画的小小对勾。

7:00PM 夜市的人间烟火

周末的夜市刚刚亮起霓虹，沈栖迟单手握着机车把手，另一只手往后伸："抓紧。"

林衔月揪住他衣角的手立刻被拽到腰间，掌心贴住他校服下摆透出的体温。

"章鱼小丸子在哪边？"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声音混在炸串的滋啦声和游戏厅的电子音里。

沈栖迟突然刹车，她整张脸撞在他后背上，闻到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机油气息。

"第三家。"他指向挂着鲤鱼旗的摊位，"老板认识我，每次多给两个。"

老板果然笑着多舀了一勺面糊："小沈又带女朋友来啊？"

沈栖迟的耳尖在霓虹灯下泛红，把找零的硬币全倒进林衔月手心："拿着，等会儿打气球用。"

7:30PM 射击摊前的较量

玩具枪的准星歪得离谱。

林衔月连开十发都没命中红心，沈栖迟突然从背后环过来，下巴蹭过她发顶："手要稳。"

他带着她的手指调整姿势，袖口的蓝钻袖扣卡在扳机旁。

第十一发正中靶心，摊主不情不愿地递来一只草莓熊玩偶。

"技术退步。"沈栖迟捏了捏玩偶的鼻子，"去年我能打中移动靶。"

林衔月突然把草莓熊按在他脸上："送你了。"

玩偶绒毛间藏着的萤火虫灯亮起来，映亮他愣住的表情。

远处摩天轮正好转到最高点，爆开一片星芒般的彩灯。

8:15PM 河堤上的秘密

护城河堤的旧栏杆上刻满情侣们的名字。

沈栖迟用袖扣刮掉某处青苔，露出下面新鲜的刻痕：「SXC?LXY 7.3」。

"上周刻的。"他指尖蹭到青苔汁，在月下泛着荧光，"用的物理实验室的镊子。"

林衔月从书包里掏出蓝钻钢笔，在旁边添了行小字：「β星到α星=246光年」。

墨水还没干透，沈栖迟突然拽着她跑起来——城管的手电光正扫过堤岸。

奔跑时交握的手心出了汗，沈栖迟的腕表表带硌得她手腕发疼。

他们在桥洞下停住，头顶传来巡逻车的鸣笛声，震落几缕墙灰。

9:00PM 便利店的热牛奶

全家便利店的玻璃蒙着水雾。沈栖迟用热牛奶罐贴了贴林衔月的脸颊："暖手。"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他撕开咖喱面包的包装袋，突然掰开流心的部分递过来。

林衔月低头去咬，芝士拉出细丝沾到他指尖。

"喂。"沈栖迟突然用沾着咖喱的拇指抹过她嘴角，"沾到牛奶了。"

窗外闪过车灯，照亮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便利店广播正在放《晴天》，沈栖迟跟着哼了句"故事的小黄花"，走调得离谱。

10:30PM 末班机车后座

返程的机车开得很慢。

林衔月环住沈栖迟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听见他闷在胸腔里的声音："下周日去天文台吗？"

"要写作业。"

"下下周？"

"二模。"

"那..."

夜风突然变大，吹散后半句话。

沈栖迟加速冲过最后一个绿灯，在变红灯的瞬间急刹。

惯性让她整个人撞在他背上，草莓熊玩偶被挤得发出"吱"的一声。

11:00PM 分别前的巷子口

巷子口的声控灯年久失修。

沈栖迟单脚撑地，突然从书包里摸出个东西塞给她——

是那枚蓝钻袖扣，现在穿着黑绳做成项链。

"戴着。"他低头给她系扣，呼吸扫过她锁骨，"下周老张要收手机。"

林衔月摸到坠子背面新刻的凹痕，不用看也知道是「7-3」。

沈栖迟突然凑近，她下意识闭眼——

却只感到发顶一沉，他给她扣上了连帽衫的帽子。

"下雨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指节蹭过她耳垂，"周一见。"

雨丝在路灯下像坠落的银河。

林衔月攥着袖扣项链，看他的机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排气管在湿漉漉的地面划出两道水痕，像两颗擦肩而过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