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有这事?曲莲没跟他说啊。
“可能有吧。”孟蒲青无所谓地笑笑:“我不记得了。”
“再吃点别的,这个怎么样?”孟蒲青正要去夹那盘鸡肉丝,余光瞥见章既白脸色严肃,立刻想到此人不会有闲情逸致跟他闲聊,他问这个,必然是跟裴玉频有关。
“一点都不记得了?”章既白紧紧盯着他:“这其中,有谁去寻过你、你又是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
这事有些麻烦。孟蒲青借着布菜的动作微微垂下头:他说的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如果是十岁之前的事,曲莲都还未进府,他上哪里去打听这些事?
“真不记得了。”孟蒲青不经意似地放下筷子:“怎么了?怎么问这个?”
章既白从他脸上辨别不出真假,想着这条线索也断了,顿时泄力地靠在椅背上,喃喃道:“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么?那时你已是读书习字年纪,怎么会一点都不记得?”
他大概是将太多希望寄托在此一问上,以为问出答案就能有新的线索,没想到什么也没问出来,一时只觉得难以接受。
但这样的局面,其实也在他意料之中。
又想,最近暗卫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虽然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起码比没有任何音讯要好。或许他该寄希望于暗卫身上才对。
想到这,章既白又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说来奇怪,他每次见到这位“王妃”,内心都有种很难得的平静,但是见完之后,便要比往常还要难受。
因此他这几日谁也不想见,内心终于得到了片刻安宁。可现在这个人一出现,他便又把见完之后的那种难受到窒息的感觉暂时抛却,上瘾一般想要跟这个人多待上片刻也好,能从他这里得到关于裴于频的只言片语也好,总之他想要跟这个人同室而处。哪怕明知道一旦他走,他会一次比一次伤怀。
章既白默默叹了口气,指向座位:“你且坐。”
孟蒲青一看这架势,知道这是要“回顾往事”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
但现在不知为什么,要再编造一些“往事”欺骗章既白,他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心安理得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捏着别人软肋加以利用的……人渣。
人渣就人渣吧,他眼下的紧要任务是活下去。
两个人一个问一个编,编到后来,连孟蒲青自己都差点信了。
桌上的食物不知不觉少了大半,孟蒲青把自己跟裴玉频的故事讲到口干舌燥,一度有些要骗不下去,便起身收拾碗筷。
“这些交给下人做就行。”章既白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重新坐下:“还有呢?你哥哥小时候还有什么好玩的事?对了,你还记得你哥哥喜欢什么吃食么?他喜欢什么颜色?他还对蓝色格外偏爱么?你说他现在身量几何?会不会跟你差不多?我要不要提前给他做新衣裳?”
孟蒲青一时半会走不了,又骗不下去,只好岔开话题:“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这世上真的有长得很像的两个人,你觉得这会是巧合么?”
问出这个问题,孟蒲青手指下意识绞在了一起,屏息等着。
却听得一声冷笑:“我从来不信巧合,若是真有这种事发生,那一定是有人居心叵测故意为之。”
早些年……大概几百年前吧,章既白用画像到处寻人,便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仗着自己与画像上的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冒充画像之人。
还有人见重金寻赏,便起了别样的心思,利用自己某些面部角度与画像之人相似,用尽手段往他身上扑。
更有一些仇家,利用这一点,让人易容成画像上的容貌,接近他,谋害他。
这些人自然是被章既白一眼识破,可次数多了,他便烦了,后来即便偶然遇见长得像青儿的人,他只觉得无比厌烦和嫌恶。
“若真有这样的巧合呢?”孟蒲青不死心追问:“若是这个人……”
“若是这个人仅仅是与我擦肩而过,那便罢了。”章既白不留情面地打断他,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厌恶,“若是这个人敢往我跟前凑,我一定会杀了他。”
孟蒲青:“……”
娘嘞,幸好没因为他救过自己脑子一热用真面目见他,不然现在他只怕身首异处了。
但仔细想想,孟蒲青也能理解他。
换位思考一下:假设一沓假的钱从他面前一晃而过,他只会觉得晦气,敬而远之。但要是这沓假的钱出现在他的钱包里,那他只会恨不得连着钱和钱包一起撕碎。
不,甚至都不需要一沓,一张假的粉红钱票就足以让他愤怒了。
孟蒲青偷偷为自己捏了把汗:好家伙,差点被替身文学里的“爱屋及乌”给骗了……
算了算了,还是继续易容吧,苟到和离再说。
孟蒲青不敢再多待下去,起身告辞。
临走前,章既白欲言又止,最终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问:“晚间你再过来,一起用晚膳吧。”
孟蒲青呵呵假笑两声,两只手一起摇出残影:“不了不了,我……”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管家笑容可掬地探出半颗脑袋:“那敢情好啊,届时老奴一定亲自去萤雅轩接王妃。”
孟蒲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