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孙姑姑微笑着行礼:“都说侯爷家教严明,看来此言不虚。”
靖南侯的脸色这才变了。
打脸爽!打脸真爽!
孟蒲青心里为孙姑姑摇旗呐喊,脸上却始终维持平静,默声进了马车。
掀开车帘抬头看,周围红墙金瓦错落,却像是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朝条条甬道张开嘴巴,随时要将路过的行人吃进去一般。
忘记过了几道宫门,琼楼玉宇越发繁复夺目,前头引路的内官随着层层退下,到最后,只剩下孙姑姑和另外两名内官在带路。
四周安静至极,只有马车吱吱呀呀,声音逐渐慢下来。
“王爷,王妃,到慈昭门了。”
慈昭门进去后,便是慈昭宫。章既白在宫人的搀扶下换了轮椅。
孙姑姑笑道:“宴席午间才开始,王妃可先去霁芳殿。”
便有另一内官和数名宫女无声上前来,其中一人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蒲青总有些不安。尤其这一刻,忐忑已经到达了极点。
想着是祸躲不过。横竖要面对,孟蒲青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迈脚,便听见章既白说:“我不会很久,很快就与你汇合。”
孙姑姑原本对这位遮面纱的王妃不甚在意,现在听得章既白这样一说,倒有些吃惊,忍不住往孟蒲青身上多看了两眼。看着看着,她似乎明白什么了。
孟蒲青表面顺从,内心疯狂吐槽:搞不好我那种忐忑就是来自你早上的狂妄,你有当太皇太后的亲妈护着,我怕是要被你害惨了!
转头回望,只能看见孙姑姑的背影,她身为太皇太后的掌事姑姑,竟亲自推着章既白的轮椅进去了。
孟蒲青虽有疑惑,但他此刻全部心思都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也没多想,跟着宫人往霁芳殿而去。
走了一会,经过一道拱门,入眼便是一片开阔的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徐徐。倒是吹散了一点不安。
宫人笑着介绍:“这是金柳湖,等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撒在岸边这长长一排的柳条上,如裹了一层金粉一般,因此而得名。”
过了金柳湖再往前走段距离,便是霁芳殿了。
孟蒲青还不知那里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忽然看见假山后绕出几道人影,正抱着双臂歪着嘴角看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他多时了。
“裴玉良……”孟蒲青咬着牙齿磨出这几个字。
就知道这人不会那么好心放过他。
示意手下人给带路的宫人各自塞了一个沉沉的荷包后,裴玉良开口了:“我与哥哥有些体己话要说,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内官和宫女收了好处,前边不远就是目的地,这些人便也不再多纠结,齐齐退下了。
湖边只剩下孟蒲青和裴玉良,以及他的一众手下。
光是看这架势也知道这事不能善了,孟蒲青下意识抬头四处寻找监控,等反应过来,便又四下张望附近有没有别的人。
“别看了。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裴玉良不屑地看着他,眼里的厌恶简直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那身碍眼的衣袍扒了,再扔进这湖里,我看他还怎么参加宴席。”
那四五个人便慢慢围拢上来。
孟蒲青不断往一边躲,笑道:“咱们有话好好说。”
裴玉良道:“去跟湖里的鱼说去吧。”
好家伙,原来他说的仍湖里不是把衣物仍湖里,而是把人仍进去。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曲莲曾说过裴玉锦完全不会水性。想必这一点裴玉良也知道。
没想到裴玉良竟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他好歹是受皇后邀请参加宴会的,这种形况下弄出人命也浑不在意?
很快,孟蒲青被那几个人连押带按,无法动弹。又有人要上来扒他的衣襟,孟蒲青连忙道:“且慢,我有事想跟你求个商量。”
裴玉良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往常我打你,你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却还是不服输,一声不吭当瞪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怎么今日倒是连这点骨气也没有了,在王府几日,真正变成一条癞皮狗了么?”
说完,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反派死于话多。
孟蒲青借着这个机会,也大笑起来:“看来今日我必死无疑了,好吧,我有个关于你身世的秘密,今日一定要告知你,让你往后日日难安!”
他的表情太凶狠,虽有面纱遮住,但那眼睛里的凶意藏不住。换作平时,裴玉良根本懒得听他多说半个字。今日却像是被震住了,明知这会是他的陷阱,却还是想要知道他说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你说。”裴玉良道:“我许你迟半炷香再死。”
孟蒲青道:“你敢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世?”
言外之意就是要让那些下人撤开。
裴玉良讽笑:“当老子是傻子?不说便罢,扒光,扔下去!”
他要让这人打捞上来也是一具身无一物的尸体,任人嘲笑羞辱,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
“我说我说。”孟蒲青忙挣扎起来,近乎口不择言:“裴玉良,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不是裴家少爷,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