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其中一位:“你嫁?”
又扫向另一个:“还是你?”
那几人一开始气焰十分嚣张,被孟蒲青这么一说,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孟蒲青转向裴玉良:“你瞧瞧你瞧瞧,哎呀,他们个个唯你马首是瞻,但好像都没这份替嫁的‘孝心’啊?”
裴玉良瞪向身后,那几人便缩着脖子唯唯诺诺堆笑。
裴玉良恶狠狠转过头来,笑得人毛骨悚然:“今儿你倒是改性了,突然伶牙俐齿了,来人,给我剪开他的舌头!”
孟蒲青也跟着笑起来:“无妨,你尽管作贱我好了,你前脚一走,我后脚就撞墙,到了明日,你们抬着我的尸首去嫁宴王吧,看那位宴王会不会放过你们侯府!”
“你!”裴玉良本对这些话无动于衷,但他这不要命的架势还真让人有些摸不透真假,一时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身后一人点头哈腰凑上来,小声说:“大哥,今日要不还是算了,三日后等他回门,我们再好好‘照顾’他。”
裴玉良每次来都是‘尽兴而归’,哪有今日这样无功而返的道理?
那人见他犹豫,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能在宴王手里撑过三日的话。”
裴玉良想起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宴王,想起他府中隔三岔五抬出去的、血肉模糊的尸首——据说那位很会玩,花样多得是。
再将那些联想到他这个三弟身上,裴玉良上下打量眼前这张堪称绝艳的脸,不知脑补到什么,兀自发出一阵怪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你说得对。”裴玉良阴森森笑起来:“那位王爷的手段可比我高明得多,明日他嫁进去,不死也能脱层皮。”
说着挥挥手,让小厮松开了孟蒲青,在他脸上拍了三下,“三弟啊三弟,我等着你回门的好消息!”
刚才说话那人这才默默地长舒了一口气。以前裴玉良留着这位的命,是为了当老鼠一样天天过来折辱,今日只怕是想在此人出嫁前真的将人弄死。
好险,得亏他反应过来,要是人真被裴玉良弄死了,那替嫁这倒霉事岂不要落在他头上?
毕竟除了老三,就属他跟裴玉良年纪最相近。
等所有人一走,婢女这才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搀扶孟蒲青:“少爷,您没事吧?”
刚开口,眼泪又掉下来。
孟蒲青顺着她的力反过来将她扶起,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倒是你,那一脚踹得不轻……”
“奴婢皮糙肉厚。”婢女下意识将捂住心口的手放下来,藏在身后,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打紧。”
看得孟蒲青心里难受得不行。
这姑娘年纪跟他妹妹差不多大,孟蒲青一见她哭就心软心疼,又想起自己平白无故受的这一顿屈辱,顿时气都不顺了。
脸上被裴玉良拍过的地方还火烧一般的疼,他觉得这口气噎得他脖子都粗了好几圈。
“不行,明天出嫁还不知生死,今天的仇今天就得报。”孟蒲青自言自语地在屋子里踱步。却见婢女不知从哪里拿出几个小匣子。
“少爷,奴婢给您易容,您还跟以前一样,偷偷溜出府去,从此以后远走高飞,也不要再回来查赵姨娘的死因了,您跑出去,活下去,赵姨娘在天上才安心啊。”
孟蒲青问:“我跑了,那你呢?”
她都想好了,明日替少爷出嫁,大红盖头往头上一盖,谁也不知道上花轿的是谁。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此举只为给少爷拖延时间,想必那时候少爷已经跑出了城,她自己是生是死,便也无所谓了。
婢女低着头:“奴婢也给自己易容,上了花轿后,再找机会跑掉。”
孟蒲青望着她沉默片刻,没戳穿她的谎言。
“明日之事,明日再说。”孟蒲青道:“眼下还是报仇要紧,你能不能帮我?”
孟蒲青招招手,让婢女凑过来,将计划简单说了一通,听得婢女又害怕又兴奋,拳头捏得死紧。她这辈子安分守己,活得唯唯诺诺,从未想过如此“大计”。一时心惊胆战,一时又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