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了,孟蒲青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珠帘外婢女还在劝:“少爷,您就试一试这喜服吧?夫人身边的嬷嬷还等在门外没走,您要是……”
说着说着,婢女开始哽咽。
孟蒲青明白她那句没说完的话,要是他不穿这喜服,绝对没好果子吃。
“据说那位已经被皇上封了宴王,跟他成亲,或许也未必就是坏事。”婢女抽抽噎噎,“少爷嫁过去,若是能与那位相敬如宾……”
孟蒲青知道,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宴王嗜血残暴,人人闻之色变,大街小巷都在传:宴王男女通吃,入京还不到两个月,已经玩死美男少女无数。
孟蒲青坐在桌前捂住眼睛,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简直不敢细想。
那位宴王据说是先帝流落在外的亲弟弟、太皇太后的亲儿子,当今皇上的亲皇叔,前些日子才被太皇太后心心念念寻回。
几个“亲”字注定了这位王爷身份地位不凡。宴王回京后,连皇上也对他礼敬三分,为表亲厚,直呼“无论宴王想要什么,他都允准。”
宴王章既白也不跟他客气,当着朝堂所有大臣的面说,他久闻靖南侯府的大少爷名动京城,誓要娶他为男妻,请皇上赐婚。
惊得满座哗然。
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即使靖南侯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皇上也只能两眼一闭,把圣旨送进了靖南侯府。
这下,侯夫人不干了。
侯夫人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小时候在花灯节走丢,寻赏金年年拨出去,却至今没能寻回。
为了不让外人笑话,侯夫人的第二个孩子裴玉良自小便被称为大少爷,侯夫人对这位自是疼爱有加,宠得没边,属于他要星星搭梯子、他要捅人递到刀子的做派。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宝贝疙瘩送进狼窝?
于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门婚事就落到了整个侯府最没话语权的三少爷身上,又一炷香的时间,二十岁的三少爷年龄被改成了二十二岁,变成了比裴玉良还要大一岁,神不知鬼不觉成了侯府里的“大少爷”。
孟蒲青正是穿到了这位三少爷身上。
“唉……”孟蒲青搓了一把脸,无奈道:“把喜服放那吧,让我想想……”
这话刚说完,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有人踹门而入,在院子里叫嚣:“人呢?死哪去了,给本少爷滚出来!”
孟蒲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隐约听见外边的刘嬷嬷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少爷”。
婢女一听这声音犹如见到厉鬼,顿时脸色铁青,跌跌撞撞扑过去关房门,却被一只刚踏进门的大脚当胸狠踹,整个人被这力道带着往后摔过去,小小的身子在地上拖出一段长长的距离,后背撞在屋子里唯一一张长椅上,发出“嘣”的一声肉响。
婢女喉咙里一声闷哼,往孟蒲青的方向艰难爬过来,“少、少爷……”
孟蒲青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残暴的场面,脑子一懵,下意识跑过去要将婢女扶起来,刚起身就被人钳住了。
“往哪跑呢?”裴玉良慢吞吞走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看穿衣打扮,应该也是这府里的少爷。三四个小厮七手八脚将孟蒲青按在地上,让他跪在这些少爷面前。
裴玉良将掉在地上的喜服一脚踢开,掐着孟蒲青的下巴。为着替嫁之事,侯夫人责令他这几日不许来宛春院闹,现在来了,他早已憋得不行,手上动作越发粗暴,恨不得现在掐的不是他的下巴而是他的脖子:“听说你马上要嫁做男妻了,这可怎么办呢?你离府,我以后打你就不方便了……”
他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个个跟着一起哄笑,小厮力道加重,将孟蒲青的双手扭到身后,疼得孟蒲青不断抽气。
刘嬷嬷站在门外往里瞧了一眼,朝孟蒲青的方向啐了一口,靠在门边掏出一把瓜子磕起来。
在场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他,只有婢女还在往他这边爬,哭得像个泪人:“少爷……大少爷,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少爷吧,大少爷!大少爷您别再打他了……”
看来今天这一出,原主以前没少经历。
孟蒲青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深知自己现在两拳难敌众手,俗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有气也要先憋着。
孟蒲青扭动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颈,兀自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你打死我吧。”
“少爷!不!”婢女凄厉喊起来,爬起来又摔下去,连接试了好几次也没成功。那一脚的力道太大,小姑娘哪里承受得住?孟蒲青见小姑娘疼成这样,再好的脾气也差点没忍住,“打死我,然后我再拉你一起下地狱!”
“哟!脏东西!你终于想开啦?”裴玉良兴奋得撸起袖子,“好,本少爷今儿成全你!但下地狱的只有你!”
孟蒲青仰起脖子,毫不畏惧,甚至还带着讥讽:“来来来,弄死我,我死了,我看你的这几位好弟弟谁会替你嫁给那玩死人不用偿命的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