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颗悦人的果实,七种责罚,九座花园,四桩悔事。
雨夜里,消息已经送到我手上了。晓丢的那个孩子在边境被木叶的根部扣下,人还活着,在最近的据点。
我看着手里的路线图嘀咕了几句,“木叶的根部?志村团藏……那里倒是变了许多。”
“是千手扉间创立的吗?”我问阿飞。
“嘛,可以说他开的头啦。”阿飞模棱两可地回答。
我嗤笑一声,不再多讲,把那张图纸随手一折塞回袖子里,抬脚便往火之国边境的方向赶去。
风从枝叶底下钻过去,卷着腐木和泥水的气味。这样静谧的夜确实适合做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志村团藏一个藏头露尾之辈,这么爱把手探进不该碰的地方。但好在眼下人还活着,这事就不算麻烦。
死人没什么用,活着才值钱。能从根手里带回去的,也不只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小鬼。
我一路往前走,心里已经把后面的事想得差不多了。
晓现在还太嫩,而山椒鱼半藏坐在雨之国头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下面的人活得像什么样,他未必真不知道,只是坐得久了,就连别人的苦日子也能看成理所应当。
志村团藏动了这一步,倒省得我另找机会。
前面的山影已经慢慢压了下来。边境那一带的巡防比别处严,林子却更密,待夜色沉沉罩下,连火光都透不出来。
我在林子边停了一下,顺着残留的痕迹摸过去,手起刀落,先把埋在外头的两个处理了。又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山壁底下裂着一道很窄的口子,外头压着湿透的枯枝和碎石。
我低头看了一眼,甩掉刀上的血,抬脚走了进去。里头比外面更冷。通道很窄,墙上隔一段嵌着一盏灯,火苗低低地烧着,颜色发青,把石壁也映得发灰。
我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察觉到了前方的动静。
“站住。”声音从暗处传出。几道带着面具的人影站在通道尽头,刚好把路堵死。
“这就是木叶的待客之道吗?”
最前面那个没接我的话,只盯着我。
“擅闯据点者,格杀。”
“就凭你们?”
我话音刚落,他人已经到了眼前。
刀锋压到眼前,我侧身让开,反手扣住他腕骨,往墙上一砸。骨头闷闷一响,他另一只手刚伸进袖子,我的刀已经从肋下捅了进去,血涌了出来顺着刀刃往外漫。
那人张着嘴,喉咙里只滚出一串含混的血泡声,眼珠也跟着往外凸。我把刀抽出来,抬脚把尸体踹到一边,然后顺势接住第二人的刀锋。
“这么急着送死吗?”
我说着一脚踹断他膝弯,人跪下去的瞬间,刀鞘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面具裂开,白花花的液体混着红色的鲜血跟着流下来。
“轮到你了。”
最后一人低喝一声,提刀扑上来。刀刃相撞,火星一闪,他想借力压我,我顺着那点劲往旁边一滑,刀锋贴着他的刃口切下去,先开了手,再开了脖子。
血溅到墙上,人倒了下去。通道立刻安静了许多,只剩墙上那几盏青灯还在烧,照着地上那堆还没凉透的肉。甜腻的腥味热烘烘地漫上来,钻进我的鼻腔。
我甩了甩刀上的血,继续往里走。后头又扑上来几个人,刀光在那条昏暗狭小的通道里一闪一闪,好似一尾银白色的鱼,慌乱地撞进同一滩黑水里。
活人的身体这样脆弱,刀锋进去时皮肉会先让出一线柔软的缝,随后再把那一点迟来的热送到我手上。那热意并不粗暴,带着一种黏腻的顺从。
真奇怪。
我居然觉得愉快。
忽然一阵躁意勾住了我。那感觉并不陌生,倒像沉在体内太久。我本该为这种感觉感到不快,至少也该觉得它肮脏,可此刻它从创口里苏醒。
我又因此生出了一种企图。那企图还未长出清楚的形状,只是带着某种柔软而恶劣的饥意,安静地潜伏在那里,等着我把它喂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