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打架？
“这地方不错，来吧，带土。”
卡卡西这次很有礼貌的先打了个招呼，刚才还担心会把自己的家打烂，现在他决定就在带土的秘密基地里把带土狠狠揍一顿。
带土看了看卡卡西，像是有些犹豫。
“你伤刚好，就算我打赢你，也不算数的吧？”
这话听起来就很带土，卡卡西的意思是，这句话听起来很让他火大。
“……待会可别哭鼻子哦，吊车尾。”
“喂！卡卡西！你来真的？！”
带土躲开迎面而来的拳头，屈起的手肘下意识抵上卡卡西的左肩，最后一刻却又莫名卸了力。
卡卡西没回答，单手撑地，抬腿侧踢。
动作又快又狠，带土没躲开，被踢了个正着，卡卡西这一脚丝毫没留情面，差点把人踢出两米远，带土撑地起身，缓缓抬起头，他咬着牙，不怒反笑。
“我说……我可是忍你很久了！卡卡西！”
卡卡西皱眉，旋身躲开冲着腰腹袭来的拳头，回击一拳。
“哈？真遗憾！我也一样！你这吊车尾！”
“你这混蛋！你说什么？！”
“吊车尾！大白痴！”
“混蛋卡卡西！！”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相互问候。
最后双双气喘吁吁的累倒在地。
带土双手撑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他抬头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卡卡西，强撑着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朝人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得意。
“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缓了缓，再次开口道：“……是，是我赢了，卡卡西。”
卡卡西四肢伸展，胸口不断起伏着，他的护额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头发有些长了，有几捋混着汗水粘在眼角，他止不住的眨眼，有些难受，又懒得抬手拨开。
一只手替他拨开了那几捋头发。
带土跪坐在他身边，俯身，随手撩开那几捋碍眼的银发，接着捏起食指一上一下，恶作剧似的撑开了他的眼皮。
卡卡西道谢的话蹦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别装死，卡卡西，睁眼，看到没有，是我赢了！”带土气喘吁吁，伸手借力撑在地上，垂首俯视着平躺在地的卡卡西，脸上写满了得意。
一滴汗从带土额前滚下，正好砸在卡卡西的眼尾，又顺势滑落至耳边，像是流了一滴泪。
卡卡西眨了眨眼。
“……你的脸，肿了，笨蛋。”说完，卡卡西自己就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带土那高高肿起的左半张脸。
带土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嘶！好疼，你这家伙，下手也太重了。”迟来的疼痛夹杂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委屈，让带土红了眼眶。
“……喂，别哭啊，真是的。”卡卡西有些无奈，这点小伤，明天早上就能好了吧？之前伤的那么严重，也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
带土恶狠狠的揉着眼睛。
“我这是战胜你，喜极而泣！”故作凶狠的说完，却又不小心揉到肿起的左边脸，那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
卡卡西：“……”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嘶！好痛，卡卡西，你是不是嫉妒我英俊的脸……”
“好阴险，我的脸，该不会毁容吧……”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杆棒槌，轻轻的敲在卡卡西的心上，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带土的脸上。
带土那左眼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有些松垮了，脸颊红肿，而右边脸颊，疤痕难消，是为了救他才……
他望着对方那带着疤痕的右半张脸，开口的嗓音干涩。
“……抱歉。”
带土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皱了皱眉，拍开卡卡西伸来的手。“卡卡西！你应该跟我的这边脸道歉。”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自己那高高肿起的左脸，表情十分认真。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张了张嘴，然后他……翻了个身。
“让我给吊车尾道歉，抱歉，我做不到。”
“哈？卡卡西！你这个混蛋！”
带土顶着红肿的左脸站起身，伸脚踢了踢卡卡西的小腿。“起来，我这次非要把你打成猪头！”
卡卡西蹬腿去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带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脚下一个踉跄，下一秒便硬生生摔在卡卡西身上。
卡卡西觉得自己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就像故事里的那只猴子一样。
“你这笨蛋！下去！重死了！”
“来继续打！我一定要把你揍的连水门老师都认不出来！”
“你这个吊车尾！松开！”
一阵你来我往的翻滚肉搏战后，这次躺在地上的是两个人。
卡卡西跟条咸鱼似的躺在地上直喘气。
带土躺在卡卡西左手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左眼上遮挡着的绷带完全散开，腰好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了，有些难受，他喘了会气，这才有力气去摸。
“哈？接着，卡卡西！”带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里的护额扔给卡卡西。
卡卡西条件反射般伸手接住，握着护额的手臂失去最后一丝力气，重重的砸在带土的心口。
“……咳！好痛，给我道歉啊混蛋。”
“给…吊车尾道歉，我…做不到。”
两人累的连说话都没力气了，空间里终于安静了一会。
带土扭头去看卡卡西，卡卡西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喂！卡卡西。”
“说。”
“……没事。”
卡卡西皱着眉睁开眼，扭头去看，两人的目光直直的撞在一起，一时间，双方都有些愣神。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卡卡西突然开口，反应过来后又飞快的扭开脸，抿着嘴，垂着眼睫，像是在后悔。
带土不明白怎么突然谈到了这个话题。
“啊？为什么这么说？”
卡卡西沉默了，他不应该问，但是他又想知道答案，手心里握着冰冷坚硬的护额，手背下贴着带土温热柔软的心脏。就像是那个回答，是或者不是，简简单单却又天差地别。
他动了动手指，把护额握的更紧，语气带着点冷淡，像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你刚才还说忍我很久了。”
带土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是有说过这么一句话。
记性可真好啊，卡卡西。
他伸手握住卡卡西搭在他胸口处的手腕，微微用力，把卡卡西的那只手高高拉起，悬在上空，护额两边的柔软布带随风轻轻摩擦着两人的手腕。
卡卡西的目光注视着那两只高高举起的手，他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说忍你很久了，是因为你一直逞强，总是自顾自的冲在我前面，卡卡西，其实你根本没把我当同伴吧？”
总是充满干劲、永不服输的少年，此刻的声音却泄出了一丝难掩的落寞。
卡卡西的脸上带着十足的惊诧，“……你，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这绝对是莫须有的污蔑！带土坚决为自己发声！
“你这混蛋！我当然是在说你！上次不就是，自顾自的让我保护好琳，然后一个人冲到前面！少耍帅了！你这家伙！”
面对这场迟来的问罪，卡卡西表示自己无法接受，他猛地挣开带土的手，握着木叶忍者的护额为自己发声。
“你上次才是吧？为什么自顾自的来救我？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啊？要不是遇到了小桥，我就要失去你了，你这笨蛋知道吗！”
两句话，让带土刚燃起的怒火簌的一下就熄灭了。
心跳止不住的加快，砰砰砰的，好像要跳出来了。
他红着耳根扭开脸，猛地捂住了耳朵，脑袋发晕。
“卡，卡卡西，你，你在说什么啊？你快闭嘴吧！”
卡卡西：“……”
卡卡西抿紧了嘴，此刻，他恨不得起身再给带土两拳，只要能让他忘掉刚才听到的话。
他这是被笨蛋传染了吧？
刚才说的什么话啊到底？！
都怪带土！
带土这个笨蛋！！
带土掩耳盗铃了半天，没听到动静，这诡异的气氛让他全身止不住的发毛，他偷偷扭头去看卡卡西。
“喂，怎么不说话？”
“闭嘴。”
“……哦。”
从神威空间里出来之后，两人谁也没看谁，默默收拾了乱糟糟的房间。
深夜，卡卡西躺在床上还在思考。
为什么带土能用神威回家拿衣服，却又留在了他家？哦，那个奇怪的空间，两人给它起了个名字，神威。
卡卡西在睡梦中醒来，窗外月亮高悬，天还没亮。
意识渐渐回笼，他扭头看向旁边呼呼大睡的某人，左边脸颊的红肿果然已经完全消退了。
卡卡西安静的躺在被窝里，有些不想动，应该是昨天打的太累了吧？看着带土安睡着的脸颊，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回想有关带土的事情。
这家伙不管是上课还是训练，总是爱迟到，说要成为火影、说不重视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还说，要带着他的眼睛……
涣散的眼瞳、停止的心跳、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噩梦如海啸般重临，瞬间便吞噬了他的呼吸。
“咳——”
卡卡西猛地捂住了嘴，整个人如坠冰窖。
带土迷迷糊糊听到一声咳嗽，他伸手去摸，下意识地把卡卡西往怀里揽了揽。
“冷…就靠过来啊…笨卡卡……”
卡卡西下意识的挣扎动作陡然一滞，心脏突然狠狠的跳动了一下。冰冷的空气粗暴的灌进肺里，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心口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而罪魁祸首睡的正香。
“……睡相，好笨。”
房间里安静极了，心跳声，就在耳边。
卡卡西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犹犹豫豫的抓住了带土的衣领。额头抵上手背，他重新闭上了眼。
舒适的被窝、炙热的体温、跳动的心脏，慢慢驱散了噩梦，卡卡西回想起了那天晚上。
果然，很喜欢……带土。
??
??
??
??
②哭泣？
窗外清风送入怀，清晨，带土从梦中缓缓醒来。
浅金色的阳光洒在暗棕色的木制地板上，有颗脑袋依偎在脖颈处，呼吸声平稳，尚在沉睡。带土的半边身子被压的发麻，头脑中思绪纷飞，还未清醒。
昨天和卡卡西的比试是谁赢了来着？
好像是我吧？
果然有了写轮眼，变得比卡卡西更强只是时间问题，乖乖躲在我身后吧笨卡卡，哈哈哈哈……
「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你知道吗？！」
被刻意遗忘在角落里的声音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钻进脑海中，带土还未完全扬起的笑硬生生僵在了脸上。
什，什么鬼啊卡卡西？！快忘掉！
失去什么的？！
难道我很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吧！
我……对于卡卡西来讲？不……重要吗？
剧烈跳动的心跳早已告诉了他答案。
而它的主人脸颊泛红，仍在踌躇。
“……唔。”
罪魁祸首嘴里无意识的咕哝一声，像只猫咪一般蹭了蹭他的脖子，即将醒来。见卡卡西像是要醒了，带土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明目张胆的开始装睡。
窗外鸟鸣声渐起，房间里有人紧张到眼睫微颤。
怎么这么安静？
没醒吗？
醒了吧？
怎么不说话？
说点什么或者赶紧从我身上下去吧……
带土浑身僵硬，心里一团乱麻。
“……好笨。”
带土：“……”
刚醒就骂人！真不愧是你啊！卡卡西！
卡卡西看着带土那颤抖个不停的眼睫，有些心虚的放开了对方的衣角，眼神飘忽不定，他伸手扯了扯面罩。
这个家伙为什么要装睡？果然被男生抱着睡觉什么的太奇怪了吗？是被……讨厌了吗？嘁，被笨蛋讨厌什么的……
有什么要紧的？！
卡卡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皱着眉翻身下床，伸手毫不犹豫的掀开了床上的被子。
“笨蛋！起床！”
“啊！卡卡西！很冷啊喂！”
早餐是牛奶和面包，卡卡西还额外煎了两个煎蛋。
“带土，你以后回自己家睡觉。”
思考了一个早饭的时间，卡卡西做出了这个决策，虽然是笨蛋，但是也不能继续再让他讨厌了。
带土刚拿起面包，还没递到嘴边，听到这话，一脸迷茫的看向他，“啊？为什么啊？”
卡卡西头都没抬，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寻了个听得过去的借口说给他听，“因为床太小了，很挤。”
“那就买个大一点的床，不就好了？”
带土没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而且据他观察，卡卡西根本就和被挤到这个词不沾边，明明早晨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卡卡西身后都还有一大片位置，反而是他被挤到墙边，都还没说话呢。
卡卡西略感糟心，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向带土，依旧是那副提不上兴趣的表情。
“那我直说了，因为你睡觉打呼噜吵到我了。”
“哈？骗人，我又不是三十岁颓废大叔！不可能打呼噜！”
卡卡西的耐心彻底告罄，他觉得自己跟带土说不明白。
“带土，我们不是三岁的孩子，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为什么？明明都是男的？”
卡卡西：“……”
带土有些不明白，他执拗的盯着卡卡西，为什么早晨还好好的，现在突然间好像要赶他走一样，明明是同伴不是吗？昨天还对他说很重要不想失去之类的话呢。
餐桌上的食物渐渐降下了温度，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带土味同嚼蜡的咽下嘴里的食物，紧锁着眉，伸手握住装着牛奶的杯子，却没了喝下去的欲望。
卡卡西仍旧在沉默，带土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胸口很闷，他撇了撇嘴，伸手揉了揉眼眶，驱散了一些酸涩。
“卡卡西，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我……”说着说着，带土就说不下去了，他抿着嘴，垂下了头。
卡卡西：“……”
好一个完全南辕北辙的错误答案呢。
他的沉默，让带土的心又凉了两分，他看着那杯牛奶，慢慢收回了手，站起身，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