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长发被鲜血染红,散发着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宇智波桥一路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卡卡西被利刃刺中的那一幕,最后渐渐地被记忆中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白衣男人冰冷的尸体所覆盖。
耳边是充满恶意的嘲笑、毫无道理的谩骂和冰冷的指责。弱者大义凛然的要求强者庇佑他们,却又畏惧着强者拥有的的力量,不允许强者生出反抗之心,于是乎,他们所有人为强者戴上了镣铐,用一个已死之人的名声作为筹码。
镣铐美其名曰为责任,身为火影的责任。
多么伟大啊。
真是令人厌恶。
但月之眼计划,将为他们编织美梦,我难道真的要为了那种人而努力吗?
宇智波桥的脚步陡然一顿,暴虐的杀意带动了体内本就乱成一团的巨量查克拉,她的心口一阵绞痛,垂下头,两根金色丝线映入眼帘,缠绕着整颗心脏,她一愣,这……是枷锁?
那股无名的查克拉拼命攻击着这颗脆弱的心脏,却又在触碰到金色丝线的一刹那消散。
不对,这不是枷锁,是保护。
杀意瞬间溃散,翻涌的查克拉缓缓平复,全身的皮肤破裂出血,却又很快愈合。她伸出手,摊开掌心,豆大的雨珠砸在手上,溅出一朵细小的水花,如泪一般,又湿又凉。她抬起头,那双血色眼瞳如琉璃般清透、明亮,宛若火焰。
既然世界分善恶。
那么善良之人,不应该与恶人同笼。
白绝见她停下脚步久久沉默,有些疑惑,是迷路了吗?
“怎么了?小桥?”
话音未消,一条紫色闪电重重劈开夜幕,闪耀的雷光照在那张稚嫩的脸颊上,阴沉如水却又纯净如冰。
“……斑,太仁慈了。”
夜雨淅沥,这句话似乎是呢喃,又像是叹息。
坏人怎么配和好人一起享受幸福的和平生活呢?坏人就应该……直接抹杀才对。
她缓缓收紧拳,雨水顺着指缝挤出,重新迈开了脚步。
白绝搞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跟上去,回想着宇智波斑平时的行事作风。
斑,好像确实挺温柔的。
木叶村
暗沉沉的深夜,卡卡西在医院里醒来,病房里安静极了,门外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值班医生?
“好冷,好冷,上个厕所都好冷……”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打开,原来是某个笨蛋刚从厕所回来。
卡卡西不自觉的笑了笑,嘴里习惯性的吐出一句。
“笨蛋。”
带土脚步一顿,接着就是惊喜,他迅速扑到床前,盯着卡卡西的脸看,“你终于醒了啊,卡卡西。”
卡卡西有些不自在的扭开脸,“……琳呢?她怎么样了?”
带土笑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手塞进他的被窝里暖暖,“琳暂时没事,别担心,水门老师会照顾好她的。”
卡卡西稍稍放下了心,他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空出了一半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带土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你别乱动了,医生说你身上和胸口的伤都很严重,好好休养才能好得快,卡卡西……”
少年人的声音在夜色中听起来有些低沉压抑,偏偏又带着点沙哑,用这种声音叫人名字的时候,多了丝温柔缱绻,让人的心跳都莫名的加快。
卡卡西偏头看着他,一时间两人都没吭声。
病房内静悄悄的。
卡卡西不着痕迹的挪了挪手臂,直到指尖在被子下碰到了带土温热的手,他停下了动作,静静的任由自己贴着那只手,而后又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之前,这只眼睛……很痛。”
带土一愣,下意识倾身去看卡卡西的那只眼睛。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卡卡西看着带土那近在咫尺的脸。
“你……”
带土盯着卡卡西的那只眼睛,表情认真而专注。
“好像没什么问题啊?”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泛着热意的指腹,动作轻柔的贴着薄弱的眼皮,缓缓抚摸着,卡卡西的耳朵慢慢升高了温度。
“卡卡西,是哪里痛啊?这里?还是这里?”
卡卡西猛然回过神,突然伸手推开了这张靠的太近的脸。
“离我远点!笨蛋!”
带土猝不及防被人推开,刚准备生气,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心跳声骤然加重。
肯……肯定是因为我太关心我自己的眼睛了!不对!眼睛已经送给卡卡西了,那是他的眼睛!虽然是我的眼睛,但是在卡卡西身上……
该死!哪里来的心跳声啊?
砰砰砰的吵死了!
卡卡西半天没得到回应,下意识扭头去看带土,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带土以闪电般的速度夺门而出,临走前还不忘关上了门。
静谧的深夜,风带着凉意,头顶月色皎洁,树叶沙沙作响。
带土背靠着医院走廊的墙面,面红耳赤的捂住了脸。
这感觉太奇怪了!都怪卡卡西!
第二天的一整个白天,带土都没有出现过,卡卡西的伤势恢复的很慢,更准确的来说,是跟上次带土受伤相比,恢复的略微慢了点。
“琳。”卡卡西放下手里的餐盒,脸上表情有些犹豫。
野原琳抬头看向他,心情难免有些哀伤,既为同伴的负伤而担忧,也为自己体内的尾兽而不安。
自从昨天回村后,她一直惴惴不安,担心三尾会在某一刻突然爆发,但是经过波风水门和宇智波一族的帮助,三尾现在很稳定,封印也很稳固,她只是暂时不能随便出村。
“怎么了?卡卡西。”野原琳伸手接过他吃完的餐盒。
卡卡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没事。”
野原琳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很少见到卡卡西如此犹豫不决的样子呢。
“卡卡西,听说水门老师有很大希望继任四代目呢。”野原琳笑着说。
“是吗?那带土他——”卡卡西猛地住嘴,野原琳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卡卡西果然很关心带土呢。”野原琳脸上染了点笑,就如同以前看到他们两人争吵时一般。
卡卡西有些不自在,总感觉那笑容里有着什么别的意味,“我没有,因为那个笨蛋,他……”说到一半又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了,他干脆闭上了嘴,默默躺下,缩进了被子里。
“谢谢你,琳,我想休息了。”
野原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动作很快的收拾着餐盒。
“你们是怎么了?不要总是吵架啊,昨天还是带土把你背回来的呢,连水门老师想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卡卡西没吭声,只是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截银色短发在外面。
见状,野原琳轻轻叹了口气,收拾好之后离开了。
日落西沉,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了。
卡卡西躺在床上,他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