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问得直白，不过还是在变相问他和沈念亭的关系，不过其中的因果好像倒了过来——从纪乌程背靠金主到纪乌程被公司老板强迫。
显得他是个受害者，而不是软饭男。
而徐帆显然确实是这么想的：“我是想问沈总是不是利用权力逼迫您做一些您不愿意做的事？我打听到……”
“……他们说，您是沈总，”他羞于启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辱没了纪乌程，“豢养的金丝雀，还说沈总拿您—”
眼见他又要开始，纪乌程急忙喊停，“……等等，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纪乌程现在怀疑徐帆和他经纪人刷的是同一片网，跟他手里拿的剧本还不太一样。
“但我不相信！”徐帆见他脸色不好，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信那些风言风语，我也不信沈总是那样的人！”
这话说得大声，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但表情又心虚，说完又凑近纪乌程，偷偷摸摸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向外透露的，小程哥您可以放心告诉我，之前您来不了公司，是不是因为沈总？”
纪乌程：“……”
结合前面骇人听闻的金丝雀称呼，总感觉徐帆在引导自己说出什么经典霸总情节……
徐帆见纪乌程沉默，以为自己说中了，“我可以帮您，”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分量不太够，又拉上另一个人，“司行哥也会的，他人很好，如果知道这种事，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啊？主角攻吗？
“我们现在不是练习生了，在公司还是—”
“停，”纪乌程打断他，同时把他凑近的脑袋推开，拉开距离，当机立断解释道：“我们是恋爱关系。”
“啊？”
“你情我愿的那种，我，和沈念亭。”
纪乌程不得不跟这个天真的小朋友解释一下，以免他连沈念亭也一并产生误解，徐帆对于之后沈念亭的事业还挺关键的，所以，“不存在你说那些，嗯，小说情节。”
“……是吗？”
“咚咚—”
说话间，又有人敲门。
今天他这儿还挺热闹的，纪乌程看着门又打开，不免想。而且隐有预感，果然。
“前辈，小帆，你们在里面聊什么？”问的是两个人，目光却直指纪乌程。
司行不像徐帆，要人招呼才进来，他自顾自坐下，强势加入这场对话。
徐帆这时候反应过来，又不好向司行说起刚刚的误会，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是我找前辈问点事，现在已经解决了。”
“是吗？我还以为前辈您关心小帆，主动找他来休息室呢。”司行重音在“主动”二字停留，目光尽藏波涛。
“没事了，司行哥，我们别打扰前辈休息了，你是来找我吗？咱们走吧。”徐帆窘迫得恨不得赶紧离开。
“巧了，我也找前辈有事，”司行象征性勾唇，皮相却不见笑意，目光与纪乌程短兵相接，“想找您聊聊。”
从他眼神里接收到信息的纪乌程：“……”
喔，来找麻烦的。
他欣然应允，“好啊，反正我也没事。”等沈念亭也挺无聊的，不如得罪一下主角攻。
徐帆总觉得两人气氛不太对，小程哥他不了解，但司行哥……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徐帆对他的性格也摸了个大概，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像是心平气和要“谈谈”的样子。
“……那我”
“小帆你先出去，”司行仿佛知道了徐帆的意图，提前截断道，“我和前辈想单独聊聊。”
徐帆还是有些犹豫，纪乌程继续加码：“小帆你先出去吧，之后我们再聊聊，有些事情你误会了。”
两人都显出避开他的意思，徐帆再看不懂脸色也知道避让了，于是只能出去。
“把门关上。”司行补充道。
好浓的火药味。
纪乌程饶有兴致地盯着司行，虽然知道他是来找麻烦的，但具体找什么麻烦还是令人期待。
“前辈是觉得让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子围着你转很有成就感？”
他这话说得老成，仿佛冷眼旁观了很多被纪乌程蒙蔽的人，而纪乌程也在疑惑，“那些？”
司行看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戳穿他嗤笑道：“徐帆、沈炎，公司有名有姓、没名没姓的也还有，要我一一点出来吗？”
“当然”，他说话带刺，目光也是，“前辈的魅力不止于此，沈念亭、秦淼，顾从玉……这些人不也如你所愿了？”
他这话说得纪乌程生气，沈念亭、徐帆认了，毕竟是书里盖章定论要他去接触的，但秦家那两个，尤其是小的那个还要算在他头上？
纪乌程也笑：“所以？”
对面的人似乎不惧他掌握的这些事实，反而为此很得意……
察觉到这个，司行只得言明自己来的目的，敲打道：“所以，前辈要怎么散发自己的魅力我管不着，做一些暧昧不清的事情来吸引不明真相的人靠近姑且也算你这类人的习性，”
他不仅试图戳破纪乌程营造给外界的幻影，还树立起界限力图抵御他给身边人带来的种种异常，话没说出口之前，他没料到自己对他的提防这么大，大到：“但要是前辈还像对待秦炎一样对待我身边的人，利用他们达到来某种目的，我相信到时候不只是我，肯定还有其他人也会不满。”
“不明真相？我这类人？”纪乌程饶有兴味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终于完全显示出自己出身优越的傲慢——早在司行站在舞台上，纪乌程在一旁观看时就已经察觉到的傲慢。
比起徐帆等人，他并不是那么热爱舞台，视舞台为神圣之地，反而以一种轻飘飘地方式来对待，冷眼旁观别人对他的赞美。
所以当时纪乌程才会那样评价他——“在摆架子。”
而现在，他瞧不起纪乌程，却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把他视为一个强大的假想敌。
纪乌程领会到他的意思，气笑了：“你是说我唆使秦淼参与绑架我？这样？”
什么歪理邪说，当他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妖魔鬼怪仅凭只言片语就能煽动人为他出生入死和犯罪？
“如果你抱有这种想法，或者掌握相关证据，不妨提交给警察，毕竟我也不是很想看到好友的弟弟有牢狱之灾，你说是不是？”
“到那个时候，你再和秦淼一起来拿我的谅解书，”纪乌程越说越讥讽，“把秦炎这个不知事的小朋友领回家，告诫他不要听陌生人的话？”
他说完这句，喝了口水，嘴唇被沾湿，更显艳艳，仿佛摄人精魂的鬼怪，“尤其是我这类陌生人。”
恰逢此时，电话铃声响起，纪乌程瞥了眼手机，在接起前对司行道：“慢走，不送。”
司行一瞬间有种错觉，好像不是他把纪乌程看透，而是纪乌程把他看透。
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了，他本意只是想提醒纪乌程不要利用徐帆。
他启唇，却被纪乌程打断。
“忙完了？”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司行走了，纪乌程则在休息室等沈念亭。不过，今天麻烦事有点多，他看着手机想。
闻绍：别着急拒绝我，我们先见一面，到时候拒绝我也不迟。
闻绍：你今天去公司了是吗？如果你觉得麻烦，我现在就来找你，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纪乌程想了想楼上的沈念亭，心说，这时候闻绍要是来还得了。
他回：不用，我们今晚见，地点稍后发你。
……
“今天没事了？”
依旧是纪乌程开车，他把咖啡递给沈念亭，启动了车子，边开边聊。
沈念亭接过，冰咖啡渗出的水珠在他掌心越积越多，他问：“下楼去买咖啡了？”
“嗯，起太早打不起精神。”
话虽然这么说，但沈念亭却不见另外一杯有喝过的迹象。
“我记得公司有咖啡机。”
纪乌程专心开车，没注意沈念亭的神色，继续道：“反正没事，下楼逛逛。”
“是吗。”
语气有些奇怪，纪乌程听着这才转眼一看，发现沈念亭正盯着手机，屏幕不太清楚，隐约是在看什么图片。
“还在忙？不是说今天没事了？”
“纪乌程。”
“嗯？怎么？”
“你心情不好？”
纪乌程感慨于沈念亭的敏锐，没想在沈念亭面前上司行的眼药，佯装叹气道：“沈总，体谅一下，我明天就要上班了，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说到这，沈念亭倒是不作声了。
沉默了一会儿，沈念亭将胸中酝酿了良久的话说出：“今晚有没有别的安排，带你见个人。”
纪乌程转过了弯才问：“谁？”
沈念亭不是会故弄玄虚的人，直接道：“我爷爷。”
“我母亲目前在国外，不过她也知道你，等她回来了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等等，这是不是有点突然了？”他有点没跟上沈念亭的节奏，怎么就到了见家长这步了？
“不突然，”他深深地看了眼纪乌程，“你不想见？”
纪乌程没说话。
沈念亭接受不了他的沉默，更受不了自己的主动换来这种结果，“停车。”
“沈念亭，让我好好想想，行吗？”纪乌程无奈道，“别逼我这么紧，而且我今晚还有事。”
“我逼你。”沈念亭闭上眼，咀嚼着着几个字，“你觉得我带你见家人是在逼你。”
他只觉得满腔热情被浇了个彻底，放下自己的骄傲得到的却是恋人的一句“被逼迫”。
纪乌程试图解释：“我是说我还没做好准备，你通知得太突然了，再给我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