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乌程这段时间被强行养成了健康的作息，所以醒得格外早。

本想轻巧起身，留沈念亭一个人多睡儿，奈何他一动，旁边就有了清醒的迹象。

“去哪儿？”

纪乌程套好T恤，叹气道：“公司，经纪人让我马上过去。”

沈念亭：“我也去，等我。”

纪乌程毫不意外，毕竟沈念亭无时无刻不在忙，所以他也没问沈念亭去公司干什么，在纪乌程眼中沈念亭去公司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他今天倒没有日程，只是经纪人让他去一趟。

在医院呆久了，他难得放下了男明星的架子，口罩帽子都没上身，穿着也简单，普普通通的T恤加休闲裤，与西装革履的沈念亭拉开了差距。

“上车吧，沈总。”

纪乌程把车从地库开出来，尽职尽责地当好司机，替沈念亭开门关门。

去公司的路上相对无言，纪乌程并不介意自己当司机，甚至也有这种觉悟——

“要先下吗？”纪乌程放慢车速，同时目光向身侧的沈念亭挪移，问道。

沈念亭目光不离屏幕，简短道：“不差这点时间，我跟你一起上去。”

行吧，纪乌程不做停留，嘴上调侃道：“沈总真忙。”

沈念亭看完这一页，点了一下手机屏幕，思绪中断，抽空回了他：“不忙家里花瓶就要碎了。”

这是点他呢，纪乌程一个吃人家软饭的，一边发挥着作用开车，一边半点羞耻也无，笑道：“是呢，可不得谢谢沈总。”

进了公司，两人乘电梯上去，没想到遇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司行？”纪乌程下意识诧道。

司行见到公司的大前辈和老板，半点没有要等下一趟的意思，硬生生挤了进来，电梯空间一下子逼仄了不少。

他颔首，点了点头，“前辈。”又跟沈念亭打招呼：“沈总。”

沈念亭虽然不太关注公司里有哪些艺人，但「明·星」是公司主推的项目，而司行最近热度又实在滚烫，因此他也有几分眼熟，极力在脑海中辨认，最后确定了他的身份——「明·星」的练习生，最近商业价值涨得很快。

……而且，好像顾从玉之前托他关照过。不过他最近太忙，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郑鑫。

脑海中的人像一下清晰，沈念亭对司行也有了大致的评价，空荡荡就一句话——家里有钱的富二代来娱乐圈闯荡，并且有了不错的结果。

他“嗯”了一声不再关注。

书中主角碰面，氛围竟沉闷至此，这让纪乌程一个当反派的不禁深思，剧情真的无可救药了吗？还是说如果他今天选择不来公司，那相遇的是不是就只有沈念亭和司行了？

不过对比第一次见面，司行确实变化很大，锋芒不减反增，星光外露，让纪乌程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至少主角攻的事业线并没有因为他而改变太多，也算好消息。

“前辈，”司行如芒在背，“您一直看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时间段电梯里理所应当很拥挤，几乎每一层都被按了，而几乎每一层，一看见里面的三人，无论哪一个，都表示自己不着急可以等下一趟。

就这样停停走走，电梯上行缓慢，而司行也实在受不了背后如实质的打量的目光了。

他的话一出，这下不光纪乌程，连沈念亭都把目光凝聚到他身上。

被人发现，纪乌程却没有尴尬的情绪，反倒就此寒暄起来。

不过主角攻性格这么刚吗？还是说他太讨厌自己连纪乌程看他多看他几眼也觉得难以忍受？

“没什么，只是距离上一次见你，”纪乌程随意夸赞道，“感觉变化很大，看来你成长了很多呀。”

要找出司行的优点并且加以夸赞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毕竟是主角攻嘛，在书里各项技能全开花。

但怎么说呢？他和司行这个前后辈的关系根本形同虚设，因此纪乌程夸得也不是很走心，场面话而已，听听就过去了，两人的交谈也会止步于此。

但，“是吗？前辈倒是距离上一次见面没有什么变化。”

这是……在嘲讽他？

气氛霎时有些紧张。

纪乌程本来背靠电梯，体态懒散，神色放松。此刻却稍稍站直了身体，绕有趣味地看着司行，嘴角泄出微不可查的轻笑，余音扩散在电梯空间。

纪乌程的反应却让司行本来的预想失落，“是吗？当你在夸我了。”

说完这句，他只是稍微调整了姿势，整个人朝沈念亭的方向更倾斜了些——本来两人离得就近，相对于电梯里的第三人而言。

话一出口，司行就有些后悔，不是怕得罪纪乌程，而是问自己——他为什么潜意识里把这个以花边新闻闻名的人视作劲敌？

可能是因为《山青》，对的，他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因为山青，纪乌程起点太高了。

但那是闻绍的功劳，不是他的，司行这样对自己说。

“叮——”

不知道到了哪个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来了个熟人。

“司行哥？原来你在—”

话还没说完，人称却转了，“小、小程哥，你怎么来公司了？”

徐帆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他转眼一看，又是一惊，“沈总！您、您也来了！”

纪乌程笑了笑，跟他打了声招呼。

沈念亭在一旁皱眉。

毛毛躁躁、一惊一乍，他冷眼看着这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一如之前找他那么莽撞，揪着纪乌程问东问西、叽叽喳喳。

“小程哥，上次……”

偏偏纪乌程好脾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直到电梯到达他们要去的楼层。

“徐帆，出来。”

眼见徐帆话还说不完，司行只得勒令他出来，措不及防对上纪乌程无意扫过来的目光，只觉得他这队友被人当成猫阿狗阿的在逗——人家给个好脸，徐帆就迫不及待围上去转。

有些丢脸。

徐帆沉浸在见到纪乌程的喜悦当中，丝毫没察觉除他以外的二人的视线。

“那、小程哥再见……沈总再见。”

沈总再见四个字只怕是徐帆迫于沈念亭视线的压力补上的……

电梯门关上，纪乌程笑倒在沈念亭整齐的西装上。

“哈哈哈哈～”

大概着实欣赏了一番沈念亭难得无语的神色，纪乌程笑得格外开心，就连刚刚被沈念亭暗地里轻掐的指尖痛感都忽略了。

“很好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