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乌程又翻,人设没什么大差错,主角的兄弟,是个善良的二世祖,有道德的花花公子,没什么大挑战,对于“他”来说算是保守不出错的选择,但,“这个之前不是演过吗?”
“一个类型而已,还是不同的,怎么样,觉得可以我就去约导演了。”
纪乌程:“男主是谁?”
经纪人说了名字。
纪乌程斩钉截铁:“不行,我跟他有过节,看着他我演不出来,而且他私下人品也不行。”
经纪人体谅他出院没多久,强忍住怒火,“有个综艺最近也问你了,侦探类的,很容易出喜剧效果。”
纪乌程:“不好,那个……”
经纪人听他一个一个否定那些他精挑细选的通告,忍无可忍,不禁大怒道:“演技要求太高不行,有仇人不行,周期太久不行,你到底要什么样的通告?!啊!我问你想要什么!”
他继续恨铁不成钢道:“演技演技不行,唱歌唱歌不行,路人缘也一塌糊涂!我也就看走眼了你这一回,往前数数你的前辈,从我手里带出去的,哪个不是已经功成名就,不是影帝就是影后?就你天天靠绯闻上热搜!我当时怎么就想不开把你要过来了呢?”
“别说前辈了,公司的后辈比你升咖都快,看看最近的司行,不仅有天赋,还勤奋刻苦。”
沈总还让我联系杨导为你牵线,照我看,这机会不如给司行,人家至少不挑!”
就一张脸能看,再这样下去娱乐圈还有你的位置?别说娱乐圈了,以后沈总身边有没有你的位置都还另说!”
纪乌程听他怒吼,默默把手机放远了点,张涛就差没直说“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了。
他倒是能理解经纪人的心情,他也很想当好学生来着,奈何人设不允许。
不过……他还以为张涛这个金牌经纪人是沈念亭给他指定的,没想到是他自己主动把自己要过来的……
这样一想,纪乌程更能觉出经纪人的心酸与无奈,更何况他本意是想让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和危机意识,所以他被骂了也不生气,还劝慰道:“别生气了,生气伤身体。”
经纪人也不是真生气,只是想借此来敲打纪乌程,“……行了,你也别挑了了,接点通告就当复健了,玩了这么久,也该收心了。
这么好的条件,你但凡努力点,都不至于现在还被人骂花瓶。”
别以为有沈总护着你就给我躺平了哈,我对你要求不高,五年给我拿个影帝回来就行。”
纪乌程本来好好听着,听到这儿不禁插嘴道:“哥,你做梦呢……”
而且,他哪里在玩了?
不出意外,张涛又开始骂骂咧咧,纪乌程则把手机放得更远了。
骂到最后,经纪人又嘁了他一声,概括道:“给你懒的。”
纪乌程没反应,沈念亭却越听越皱眉,而且他尤其不喜欢那些假设。
被纪乌程放远了的手机恰好离他很近,他拿起来,“喂”了一声。
张涛立刻反应过来,语气一变,“哎呀哎呀,是沈总吗?”
“是,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
纪乌程听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假笑,“哈哈哈~,是吗,小程怎么没告诉我您在旁边呢?真是的,哈哈哈哈~”
他觉得经纪人此刻肯定想杀了自己。
但沈念亭在旁边一直没出声,他一打电话就是催自己赶紧接通告,纪乌龙总不能刻意打断他就为了说沈一声念亭就在旁边吧?
“没事,”沈念亭倒是没有让他一直笑下去,语气平和,“这些通告不合适就再挑,他刚出院还没调整过来,辛苦你了。”
他又补充一句,“我也会劝他。”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幸亏有您啊,小程条件这么优越,又有您这个贵人帮他,想不出头都难,我刚才都是为了激他才那么说的。”
“我知道,阿程的事情你多费心。”
张涛听他语气当真不介意,这才客客气气地告别。他清楚纪乌程虽然懒散,但秉性好,分得清好赖话,这才拿这种方式来鞭策他。
但他却不了解沈总会不会介意这些,毕竟是枕边人,照他对纪乌程上心的程度,难保不会觉得这些话难听,还是保险解释了。
沈念亭合上电脑,同时把手机放下,问:“你真觉得没合适的?”
纪乌程却打了个哈欠,回避了问题,“明天再说吧,我先去洗澡了。”
纪乌程洗澡的同时,沈念亭把放在桌子上的资料全过了一遍。
不得不说,张涛不愧是金牌经纪人,眼光毒辣,给纪乌程挑出来的通告并没有因为艺人的懒惰而放弃对他的要求,铁了心想让纪乌程更上一层楼,最好跻身娱乐圈头部——他在年初关于纪乌程的发展规划当中也的确是这样写的。
沈念亭又看了看那些通告的时间,估计着,找纪乌程商量是假,这里面大部分通告都已经被敲定下来了才是真。
不过也的确是他的作风,张涛虽然表面处事圆滑,但关于艺人的事情还是有自己的坚持的,不然手底下也不会出那么多数一数二的艺人。
想到这里,沈念亭嘴角微抿,眼神久违地露出些许笑意,青年男人懒倦的眼睛和疏散的骨头犹在眼前——他肯定要不高兴了。
“叮咚~”
沈念亭继续认真看着,摆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他顺手拿过却看见——
闻绍:我会一直等你。
抿起的嘴角向下回落,沈念亭拿着剧本的手也不再动作,凝神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对面似乎纠结了很久,又发了条消息来——
闻绍:我想和你见一面,我们当面说,好吗?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去,当做没看见。
纪乌程洗澡出来,见沈念亭还坐在那里,裹着浴巾走过去,顺手捞起手机,一边查看手机一边问,“还不去洗澡?”
这套房子很大,纪乌程之前住次卧,不过后来二人睡在一起的时候偏多,索性就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搬到主卧了,免了跑里跑外。
所以这么大的房子,可怜沈念亭还要等他洗完再去。
纪乌程没发现沈念亭在看他,抬头时只见沈念亭静静地盯着电脑,看样子事情还没忙完。
他佝身,驾轻就熟地替沈念亭关上电脑,某人的眼神这才挪到他身上。
纪乌程被看得莫名,他擦了擦发尖滴下来的水珠,问:“怎么了?”
沈念亭却摇头,“没什么。”反而问他,“你想说什么?”
纪乌程觑着他的神色,无所知地说了一句,“我去床上等你?”
沈念亭心头一哽,也不用他催,起身去洗澡了。
纪乌程擦头发的动作变缓,目送他走进卧室。而后,他垂眸看了眼刚刚发出去的消息,这才明白过来,轻笑了一声。
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再刺激沈念亭了,但这种误会……
纪乌程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
他暂时不打算解释。
— — —
说了等他却先睡了。
沈念亭凝视着已经入睡的人,良久,他才上床。
又开始了,黑暗中格外清晰的心跳,毫无困意的头脑,以及白日里他刻意忽略的细节。
闻绍的等待,那个叫贺州的与纪乌程的亲近,甚至还有公司里那个战战兢兢、明明一副怕他怕得不行的样子偏偏还要来询问纪乌程近况的年轻人……
即便这段时间大部分时候都在忙着解决沈泽森一群,沈念亭还是能从偶尔报上来的消息中了解——他的恋人并不缺追捧。
沈念亭睁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心脏的存在感太过明晰,他仍然对白天的梦耿耿于怀……
倏尔,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涌了过来,沈念亭几乎要惊叫出声,“你—”没睡?
奈何纪乌程的动作像是一并封锁了他的咽喉——他蜻蜓点水般吻了沈念亭的耳垂,将他拢入怀中,声音泛着困意,呢喃道:“怎么这么久,幸亏我没等你。”
说罢,似乎又睡过去。
没关系,只要在他身边就行。
沈念亭感受着颈部的温热,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已经足够,滥情也好,钟情也罢。
在他身边就行。
仍是良久,沈念亭这段时间以来紧绷的神经竟慢慢松懈,不知不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