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如果,灵力消散时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被唤醒,以这样的方式存在。
而当初如果没有留下风早振……
亲眼看着他消失在世界上未免对那孩子来说太残忍了一些,虽说是刀,但短刀从未离身也从未剥夺过生命——他大概没办法接受第一次距离这样近的接触的离去,是自己敬爱的神明。
轻拍安抚着怀中哭泣的小家伙,一目连垂落的眼眸中笑意苦涩。
他后悔过把那个孩子保护得太好了,无数次。
但起码现在的这位继承了【风早振】名字的小家伙,还有一直幸福下去的机会。
他有许许多多爱他的家人与伙伴,有姑且听上去算是负责明事理的时之政府……把他送回他来的世界,没什么不放心的。
有些不舍地最后摸了摸风早振的发丝,一目连伸出手帮他理顺衣摆,“符咒带了吗?”
风早振一怔,眼睛睁大了些。
他也不知道在……“在他袖子里。”
凪羽鸣抱着手臂靠在暗红色的柱子上淡淡道,“左手边,摸到了么?”
“嗯。”一目连捻着那半张符箓,半蹲下来握住风早振的手,笑容温和,“风早,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像这样注入灵力……”
金色符箓上赤红纹路一点一点亮起,一目连低头看了看,松开手起身后退两步,脸上仍然带着笑,“再见了,风早。”
“风神大人……”风早振握着符箓下意识上前一步,“还有羽鸣——”
他回过头发现房檐下空空如也,刚刚还在发声的少年已经无影无踪。
喉咙顿时堵得厉害,但手中牵引的力道越来越强,风早振只好重新看向一目连,“……再见。”
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下一秒原地已经没有了那小少年的踪影。
一目连垂眸轻轻摸了摸袖子里藏起的短刀,忽然长叹一声。
“风早啊……”
只是不知道是在叹哪一个。
正抓着一把金币数着的猫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很快重新低下头,“一千二……”
“嚓嚓……”扫帚变成的妖怪原地抖动,无法发言。
刚刚明明才数到一千!怎么突然就多了两百!
这可是它辛辛苦苦才网……扫到的蝴蝶啊!
扫帚妖怪抖得愈发激烈,猫数完了金币爪子一缩又勾回去一半——“你拿什么逮的?蝴蝶翅膀都破成这样了,酬劳减半啊!下次这种的我可不收了……”
“嚓嚓嚓嚓……”扫帚妖怪委屈得想骂猫,但是它没有嘴。
最后它还是把自己可怜巴巴的一点酬劳扫走了,毕竟后面还有不少小妖怪在排队呢。
黎果舔了舔爪子高声道,“下一个——”
赤龙翻了个身,睡得四仰八叉牵被挂褥,有可疑的银丝从嘴角滑落——
今天没坏种打扰龙的清梦,晒着太阳睡觉最舒服啦!
凪羽鸣低头把云从水里捞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抓住了另一朵自以为事不关己的小白云,“今天你主人不在,我来帮你浇水。”
平日里从未被如此粗暴对待的云毫无应敌经验,懵逼的被抓住又懵逼的被浸入水盆,再被懵逼的捞起来狠狠拧了一把……等凪羽鸣终于松开手把剩下的水倒回池子里拿着盆转头离开以后,它才猛的颤抖了一下,飞快地一头扎进灌木丛。
——云脏了!云被残忍的对待了!
另一朵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和平时一样主动靠过去贴贴。
被那个小魔鬼发现它们身上脏兮兮的……可就不止泡一下水那么简单了啊……
……
鹤丸国永几乎在天守阁呆得快睡着了,柔软的地毯和玩偶在这样冷的冬天也不会有什么凉意,靠上去那是相当的柔软好躺。
他刻意地不去想袖子里藏的那封信,只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的纹路发呆。
不知道今剑什么时候肯罢休,而且本丸里的聪明刃可不止他一个……虽然石切丸暂时的帮他掩护过去了,但以今剑的智商,回头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端倪。
保险起见,他今天最好还是不要出天守阁了。
晚饭的话……偷偷去厨房会有被抓住的风险么?干脆不吃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鹤丸国永漫不经心地想到,反正他也不怎么饿,对食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正出神着,他顺手捏住胸口的毛球……毛球呢?!
鹤丸国永一个激灵坐起身。
是掉在哪里了?不会在来天守阁的路上吧?那会不会有人发现他在这里?
不行,得赶快转移阵地——
不好!
鹤丸国永猛然回头看着门的方向,清脆急促的木屐声和脚环碰撞声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直到只有一门之隔才停了下来。
外面的人像在思考什么似的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门,这也给了他可乘之机。
鹤丸国永推开窗探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周遭,确认无风险后毫不犹豫踩上窗框——
门被拉开了!
“……鹤丸?”
风早振站在门口,单手扶着门框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另一只手里紧紧抓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毛球。
他看着满脸错愕一只脚已经伸出窗外的鹤丸国永,抿了抿嘴,一点一点扬起了嘴角。
“我回来啦。”
——第一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