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月皱眉,用碎片划破食指,鲜血流出。她掏出符纸,用血在纸上写下:向淼淼,健康长寿。
孟相濡说,她的身体像一个承载平衡的容器,对他人的祝福便是对自己的诅咒。
第一次尝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死马当活马医,她连续写了好几张,确保有一张能奏效。她待血迹干涸,将写好的符纸揣回兜里。
陈星炽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坐着等许灿月出来。不久,卫生间的门开了,许灿月头晕,捂着头走向陈星炽。
陈星炽接过她手上的碎片,扔进垃圾桶。
“许灿月,你拿着这个进去那么久,我以为你想不开呢。”他见她面色不好,“你不会真的想不开?你有什么伤心难过的事跟我说,我很乐意为你解决。”
许灿月主动握住陈星炽的手腕。
陈星炽愣住,耳根有一丝红,吞吐道:“许,许灿月。”
“借你手用用。”
陈星炽:“你又,又是借我胸膛,借我背,借我手,你究竟什么意思啊?”
许灿月直言:“相当于你乐于助人。”
“我的身体能帮助你?”陈星炽瞧她。
“对啊。”
“帮助你什么?”
“助我健康。”她坦言。
“行。”他低头看着她紧握他的手,微微一笑,直白道,“那你经常寻我帮助。”
“你人真好。”许灿月感激,“我身体有恙的话,自然从南荣飞往北华来找你。”
待许灿月食指渐渐愈合,她松开了他。
“再见。”
她转身离开。
陈星炽沉浸的喜悦被打断,跟上她:“你说走就走,不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
许灿月:“我一会儿会去找你,陈星炽。”
“好,我等着。”陈星炽嘴角上扬。
向淼淼躺在病床上,眼含泪水,望着一直守着她的张阳。
她声音微弱:“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张阳眼眶发红:“我不是应该的吗?”
“我拖累了你,耗费了你大量的时间,让你时时刻刻为我担心,活在不安里。”向淼淼看着他,“我死后,忘了我,好好生活,重新找个你喜欢的人。”
张阳强忍泪水:“不找了。”
向淼淼微笑着说:“当时我觉得你帅,追得你。你看着像渣男,没想到这么专一。我眼光真好。”
“那你怎么舍得离开我。”
向淼淼想起检查出绝症后,她几番三次跟他提分手,去往别的城市离他远点,他大老远跑去找她,跟她复合。向淼淼推开他:“你以后一定会嫌弃我的。”他紧紧拥抱她,不放手。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没有头发,五官变形,骨瘦如柴?”
张阳:“你怎样都好看。”
“我忍受不了疾病的痛苦,我要走了。”这段时间,她冥冥中有种感觉,死亡离她越来越近,“月月来了吗?”
“要来了。”
向淼淼喃喃道:“我放心不下她。”
过了几分钟,许灿月走进病房,对张阳说:“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淼淼说。”
张阳走后,淼淼笑着看向许灿月:“神佛怎么说?”
许灿月走近淼淼:“神佛说,你一定会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淼淼:“月月,你找医生看看吧,说不定能治好你嗜睡的症状。”
许灿月:“有人说,我那不是病。”
“那你总得找个人陪你。”
许灿月假装答应:“好。”
许灿月手上拿着几张符纸,递给淼淼:“淼淼,给你。”
淼淼接过,看到符纸上写着:淼淼,健康长寿。
“谢谢你的祈祷,只不过——”
许灿月打断她:“你拿着它们,睡一觉。”
“等你醒来,你会发现你头顶渐渐生出长发,容颜渐渐焕发,身体机能逐渐恢复正常,所有最终回到你生病前的样子。”
这些话,淼淼权当许灿月安慰她,好让她走得安详,不那么痛苦些。
“那我希望早点醒来。”
淼淼闭上眼睛,手中捏着符纸。
血字正闪烁着光芒。
许灿月走出医院。烈日当头,她感觉一阵阵头昏。模糊的视线,她好像看到了孟相濡。她眨了眨眼,没看错,正是他。
“去找陈星炽。”孟相濡走到她身边。
“我知道。”许灿月说,“你扶我一下。”
孟相濡犹豫,躲开。
孟相濡不知从何开始,疏远她。她问道:“你是在避嫌吗?”
孟相濡语气冰冷:“我们之间,有嫌可避吗?”
许灿月:“若你对我没意思,你为什么要刻意躲着我?”
孟相濡面无表情:“我只是不想你对我有意思。”
他的话,如刀刃刺在她的心。许灿月不想自讨无趣,换了个话题,她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他:“你是谁?你为什么对我很了解?我是谁,我为什么有异于常人的体质?你知道陈星炽是谁吗?”
孟相濡静静地凝视她,没有回应。
许灿月看着他的表情:“我知道,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你不到十岁孤身一人从北华来到南荣,没有家人的陪伴。你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找到我,跟了我十多年。你很早很早就接近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孟相濡只是淡然说了句:“去找陈星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