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众人红着眼眶沉默无声的再次来废墟前寻找。
终于戚戈在废墟里找到了那本日记。
日记本皮的夹层里,纸张早已泛黄,可字迹依旧清晰。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孟教授的笔迹旁,竟有几滴圆形的痕迹——像是泪水晕开的。
所有人沉默了很久,远处,朝阳正缓缓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众人头上。
王小姐抬头用手虚抬着暖暖的阳光,突然喃喃道:"朝阳...向暖..."
众人一愣,看向的医院废墟,清晨的阳光带走最后一缕菌丝烟尘。
晨风掠过焦土,裹挟着燃烧后的灰烬盘旋上升。
那些飘散的尘埃在朝阳中泛起金红色,像一群被惊起的火鸟。
远处林间的蛛网上缀满露珠,每颗水珠里都囚着一轮微缩的太阳,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一只蓝翅鸟落在扭曲的钢筋上,歪头啄了啄羽毛。
它胸口的绒毛被晨光穿透,呈现出半透明的钴蓝色,如同教堂彩窗上剥落的一小片琉璃。更远处的松枝上,今年新生的松鼠幼崽正笨拙地追逐自己的尾巴,摔进蓬松的松针堆里。
潘福奇突然噗嗤笑出声,指着自己鞋尖——那里停着只瓢虫,甲壳上的露珠随着呼吸滚落。
所有人都跟着笑起来,连向来冷淡的王小姐都蹲下身,用染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虫子的触须。
阳光终于漫过整片废墟。烧焦的混凝土缝隙里,一丛鹅黄色的蒲公英正在绽放。
“戚哥...谢谢...带我们...出来......”
潘福奇的突然开口,惊讶了戚戈。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拼死带出来的五人,竟然正慢慢变得透明起来。
他们满含泪水,微笑着挥手告别:
“再见戚戈!”
随着话音落下,晨光穿透他们透明的身体,在地上投出五道没有影子的剪影,像被橡皮擦缓缓抹去的铅笔素描,最终五人完全消散在晨光里...
系统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恭喜玩家通关:
1.收集污染源主体(已完成)
2.找到事情真相(已完成)
3.走出——医院(已完成)】
【奖励发放:天眼全开——可维持时长6小时】
“这是...怎么回事?”
戚戈低垂着头声音很轻,没人能看清他此时的表情。
似乎是看他的情况不对,一直保持沉默的系统竟破天荒的为他解释起来。
【他们是之前玩家所产生的一缕残念。
就像孟教授最终的残念迫使菌丝没有融合岳年尸体一样,他们的残念就是逃离这里。
为了这个信念,他们在死后硬生生把残念从融合怪身上脱离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包括杜仲早就死了,我来,只是又经历了一遍他们死前的记忆?】
系统语气坚定:【不,你成功把他们带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戚戈双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为什么会是这样?队长老猫他们是这样,杜仲赵放他们也是这样!
戚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血肉里。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着什么。
【系统。】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带我回去,园长妈妈在等我。】
系统愣了一瞬:【宿主?】
【我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带我回孤儿院,现在!】
系统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但无法违抗宿主的强制指令。一阵眩晕过后,戚戈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
——阳光孤儿院。
或者说,阳光孤儿院的残骸。
焦黑的断壁残垣,被烧得扭曲变形的铁门,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熏味。
这里早已被废弃多年,杂草从碎裂的地砖缝隙里钻出,疯长成一片荒芜。
戚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棵枯死的槐树——那是他小时候爬过的树,院长妈妈总在树下给他们讲故事。
可现在,它只剩下焦黑的树干,像一具被烧干的尸体,狰狞地指向天空。
迈开脚步,踩过焦黑的瓦砾,一步一步走向孤儿院的主楼。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这里是他曾经吃饭的食堂,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
——这里是孩子们午睡的宿舍,床铺早已化为灰烬。
——这里是……院长办公室。
戚戈的脚步停住了。
科研室的门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木框。他走进去,目光扫过被烧毁的桌椅、书架,最终定格在墙角——
一张被烧得只剩半边的相框,歪斜地挂在墙上。
相框里的照片已经焦黄卷曲,但还能依稀辨认出那张慈祥的脸——
院长妈妈。
她的遗照。
她、死了?
戚戈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记忆——全部炸开。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到响起,【心率异常!血压飙升!建议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