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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戈’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纯粹得近乎神圣,却让融合怪第一次显露出恐惧的姿态。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那些缝合的尸体纷纷脱落,露出核心处疯狂蠕动的菌丝本体。
"不...不可能..."院长的头颅扭曲变形,声音里充满惊恐,"你怎么能...召唤..."
"聒噪。"
"戚戈"轻轻一挥手。
金光如利剑般贯穿融合怪的躯体,所过之处,菌丝发出刺耳的尖啸,像被烈阳灼烧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那些被囚禁的尸体终于获得解脱,化作点点荧光升向空中。
林小晚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见戚戈——或者说占据戚戈身体的那位存在——缓步走向正在崩溃的怪物核心。
每踏出一步,地面就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八卦阵纹。
"尘归尘,土归土。"
"戚戈"单手结印,按在怪物残骸上。
霎时间,整栋建筑开始剧烈震动,墙皮剥落后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符咒——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院,而是一座巨大的镇魔大阵!
"这...这是..."赵放扶着断臂,震惊地看着四周浮现的古老符文。
"戚戈"没有回答。
他转向配电间的方向,金色竖瞳凝视着某处虚空。
突然,他的身体晃了晃,右眼的金光开始明灭不定。
戚戈的七窍都在渗血,显然这具凡人之躯已经到达极限。
"时间到了么...""戚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突然转向幸存者们,"听着,当我说'现在'的时候,你们所有人必须立刻..."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右眼金光骤然熄灭。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四个字:
"炸掉这里!"
林小晚最先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戚戈倒地前用肩膀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赵放强忍断臂剧痛,单手抓起柴油桶就往墙上泼,油花溅在那些裸露的符咒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柜子!快!"王小姐扯下耳坠往地上一砸,蓝宝石炸开成一团荧光粉末,暂时阻挡了从墙壁裂缝涌出的菌丝。
玄清和尚单手扶起昏迷的戚戈,另一手拽着吓傻的潘福奇,踉跄着冲向角落的铁柜。
柴油刺鼻的气味充斥整个空间。赵放咬开打火机盖的瞬间,整面符咒墙突然睁开无数只血红的眼睛。
"现在!"
打火机划出抛物线,火苗在接触地面的刹那爆裂成滔天火浪。
铁柜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众人看见那些血色眼珠在烈焰中疯狂转动,菌丝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铁柜整个掀飞。等他们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医院外的松林里。
晨雾中,整栋建筑正在熊熊燃烧,黑烟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非人的尖啸。
林小晚颤抖着抬起手腕——倒计时还剩10分钟,数字却不再跳动,仿佛凝固在表盘上。
"结...结束了?"潘福奇哑着嗓子问。
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林间的薄雾,照在戚戈惨白的脸上。
他的右眼已经恢复常色,只是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当阳光触及他眼皮的瞬间,那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太阳..."玄清突然跪倒在地,沾满血污的僧袍在晨风中飘动,"是真正的太阳..."
在他们身后,燃烧的精神病院轰然倒塌。
火星随风飘散,落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熄灭。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望着那轮逐渐升起的朝阳,恍惚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副本幻境。
直到——
"咳...咳咳!"戚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血痰。
他半睁着的右眼里,倒映着天边绚丽的朝霞,"杜仲那混蛋...居然骗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说什么...汽油在配电间..."
——
地下二层传来连环爆炸声。
备用发电机过载引发的火浪顺着通风井冲天而起,将整栋建筑变成巨型火炬。
玻璃幕墙在高温中炸裂,无数燃烧的菌丝碎片如蒲公英般飘散。
三百米外的树林里,众人瘫倒在地。
王小姐突然指着天空:"那些...在发光?"
夜风中的菌丝残片闪烁着荧绿微光,像一场诡异的雪。
戚戈看着最大的那块残片飘向市区方。
漫天飘飘洋洋失去活性的菌丝,漂亮的如同老天下了一场莹绿色的雪花。
众人没有躲,任由它们友善的落在身上头上。
莹绿色的雪片触到皮肤时,竟像活物般微微收缩,继而化作一滴冰凉的黏液渗入毛孔。
林小晚下意识挠了挠手背,被触碰的皮肤下隐约闪过几丝荧光绿的细线,如同皮下突然浮现的血管,转瞬即逝。
"别怕。"戚戈按住她想要擦拭的手,"死透的菌丝会带着记忆分解——"他顿了顿,看向自己同样泛起荧光的手背,"变成你的一部分”
随着承载记忆的菌丝融化在皮肤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两段英雄最后的记忆——
——
青岩疗养院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打着旋儿,粘在岳年病房冰冷的窗玻璃上。
他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描摹那抹脆弱的粉,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