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缅北雨林做佣兵时的记忆。
蛆虫微凉、腻滑,但为了击杀任务不能动,整整两天目标没有出现,他只能趴在泥坑里任由后背上被当成掩体的尸体,一点点膨胀渗液,长满苍蝇幼虫。紧接着他又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道观,师父教他画符的日子。
那时阳光很好,晒得黄纸发烫,墨汁干得很快。他总画歪,师父就敲他手背,说:“静心,符成一线,心乱则散。”
后来他再没画过符,直到现在——他盯着黄符,心想师父要是看见他用符纸贴怪婴,大概会气得胡子翘起来。
可惜,师父早不在了。
戚戈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老是能回想起过去最不愿回忆的经历。
就好像,这些记忆在怕自己遗忘一样,不断地彰显存在。
——
诊疗室墙壁上挂着一面小镜子,几副束缚带锈迹斑斑,皮革干裂,像是曾经有人剧烈挣扎过。
角落里,一台老式电击治疗仪静静矗立,金属电极片上残留着可疑的焦黑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混合着霉味。
"滴答……滴答……"
不知何处传来水声,但地面上并没有水渍。
“是电击诊疗室!”林小晚惊呼出声:“看来这不是一间正常医院,而是一家专业的精神病医院。”
旗袍女回过头轻声询问:“怎么说?”
林小晚组织了一下语言:“因为这种电击椅,只在二十年前的精神病院出现过,用来做电击治疗。
不过现在已经被淘汰了。”
林小晚话音刚落——
"滋……滋滋……"
治疗仪突然发出一阵电流杂音,仪表盘上指针诡异地颤动起来。
"啪!"
一根电极夹子毫无预兆地弹起,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缓缓转向三人。
“那是什么啊!!!混蛋!!”皮夹克的惊呼瞬间撕裂了诊疗室里短暂的平静!
旗袍女轻声提醒:“你们看那个电极夹子上,黏着的是不是一缕头发?”
戚戈原本就被皮夹克男人的叫喊声吵到心烦,现在被旗袍女一提醒,再次看见不寻常事件,心里也越发暴戾。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电击椅,咬牙切齿在心里暗骂:
麻蛋,没完没了了是吧!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右眼好像能看见东西了,不过却是微蓝色的世界。
就连看到的东西都与左眼不一样。
他压下心中烦躁,不动声色努力适应着两个不一样的视野。
只见在右眼蓝色的视野里,电击夹子上缠的头发竟然是白色菌丝在蠕动。
突然,电极夹竟然开始慢慢立起来,在众人眼里它就像条蛇一样向几人靠拢。
可戚戈看到的却是那些缠绕在电极夹上的菌丝在操控。
另外三人被眼前一幕吓到腿软。
上前一步,他伸出一只胳膊把人揽在身后,三人也知道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就是累赘,于是很配合的向后退几步,把空间留出来方便道士‘施法’。
戚戈双眼微微眯起,整个人变得狠厉起来,转身踹翻墙角器械,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
"都让开。"
他助跑两步纵身跃上治疗台,双手抡起铁支架——
"咣!!!"
第一下砸爆仪表盘,玻璃碎片混着火花飞溅。
"咣!!!"
第二下劈断电极支架,扭曲的金属管喷出刺鼻黑烟。
"咣!!!"
第三下直接捅进机器内部,狠狠搅动时带出大把霉变电线,像扯断某种生物的神经束。
但在戚戈的视野里这些电线上,缠满了白色菌丝。
整台机器发出垂死般的"滴————"之后再没有了反应。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旷的诊疗室里回荡,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在场几人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
这…这是什么操作?!不是,说好的道士施法呢?物理驱魔?
总感觉这哥们儿并不像他长得那么精明。
戚戈扔下支架看向电击椅露出一抹深思。
他在考虑要不要隐瞒他的发现。
不过考虑到,那三人看不到这些奇怪的菌丝,万一捅出什么篓子可不好收场。
金属支架落地的脆响在诊疗室里回荡。戚戈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三人。
"不是物理驱魔。"他仿佛是知道几人在想什么一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是菌丝。"
林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什、什么菌丝?"
戚戈没有立即回答。
他弯腰捡起一段被砸断的电线,指尖轻轻捻动——在右眼的蓝色视野里,那些白色菌丝正像濒死的蛇般扭动。
但在其他人眼中,那不过是普通的霉变电线。
"这台机器,"他用脚尖踢了踢电击仪的残骸,"被某种菌丝寄生了。"
皮夹克男人喉结滚动:"你他妈怎么知道......"
"道门天眼。"戚戈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个法诀,"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菌丝?!”林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死死攥紧护士服下摆,“你是说……这些鬼东西会寄生人体?”
她猛地后退两步,目光扫过诊疗室里霉变的墙壁,突然抓住戚戈的手腕,
“等等!如果它们能操控机器,会不会也通过呼吸道感染我们?电击仪的黑烟、这些孢子——”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戚戈的皮肉,“我们是不是已经吸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