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不是道士啊?"护士林小晚缩在墙角,声音发颤,"普通人怎么会用黄符......"
戚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目光扫过众人——
皮夹克男人看着他,喉结滚动;
和尚的佛珠不知何时已经缠回手腕;
医生站在最远处,金丝眼镜下紧盯着他,目光晦暗不明。
他垂下眼睑,眼底一直压抑着烦躁与疑惑。
我是道士吗?怎么印象不深呢?!
就在戚戈脑海里刚刚闪出这句话不到一秒钟,他眼前竟然开始闪过从小到大的画面。
接着他眼神突然变为坚定——没错,我在做雇佣兵以前就是道士!
"没错。"
戚戈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无视皮夹克几人复杂的目光,他弯腰将腿上钉子全拔下来。
然后不动声色捡起从标本罐底掉出的东西——一张发皱的纸条。
上面字迹已经晕开,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
【不要相信...】
那到底是不要相信什么?是不要相信规则,还是不要相信什么人?
突然,整间标本室里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在光线明明灭灭中,所有人都看到——
那些原本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标本,全部转向了戚戈的方向。
戚戈嘴唇微动,一串古老晦涩的音节从喉间滚出。
是清心咒。
韵律在标本室内回荡,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复杂的咒语头口而出,熟练到戚戈根本不用思考。
看来自己的确是个道士?
"刚、刚才......"美术生少年茫然地环顾四周,"那些会转动的标本呢?"
"幻觉。"戚戈收起军刀,声音平静解释道,"这里的东西会放大恐惧。"
“哦对了,我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要相信。”说着他把纸条拿了出来。
众人看着皱巴巴的纸条,嘴角抽搐。
总感觉这哥们儿的性格和他那张脸不符啊,这么重要的东西,正常人不应该藏起来吗?
他倒好,就这大咧咧的拿了出来。
医生看了纸条一眼,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美术生直接问出了疑惑:“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就这么轻易拿出来了?”
谁知道戚戈朝他翻个白眼:“拿都拿出来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别说纸条上写了‘不要相信’,就算他不写我也不相信你们。所以拿不拿出来有什么关系?”
众人一噎,不是哥们儿,现在在这关键时期,大家都尽量拉帮结派抱团取暖,即使互相不信任也不敢表露出来得罪人。
你倒好,直接说!
不过由此可见,这个道士兄弟倒是颇为耿直。
想明白这些,大家都在不经意间,或多或少的对戚戈降低了一点防备。
只有医生,依旧在背后看着他们默默不语。
“不过,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什么?”
旗袍女率先回过神发问。
“可能是,规则。也可能是咱们之间混有其他的东西。”林小晚战战兢兢的回道。
皮夹克男人突然狠狠踹了一脚标本柜,铁柜发出刺耳的呻吟:"妈的,这鬼地方!"
"走。"戚戈率先迈步,异色双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去别处看看。"
众人跟着他离开标本室,谁都没注意到——
戚戈背在身后的手,正无意识地掐着一个道门法诀。
而走廊尽头的镜子里,他的倒影......
慢了半拍才跟上他的动作...
这边几人离开标本室后,在一楼查询一番,并没有任何发现,于是他们决定分头行动。
战斗力最高的戚戈与林小晚、旗袍女、和仅次于戚戈的皮夹克一组检查二楼。
和尚、医生和美术生一组检查三楼。
——
二楼是一间间奇怪的病房,每个病床上都有用来固定病人的绑带。
同样搜寻无果,时间有悄无声息划过半个小时。
就在他们即将放弃前往三楼时,林小晚突然发现在二楼的尽头,有一间非常不起眼的诊疗室。
看着踌躇不前,不敢推门的几人,戚戈率先推开诊疗室大门。
几人见状,也纷纷跟在他身后进入诊疗室。
一踏入这里,戚戈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脊椎窜过一道冰线——是一股浓浓的怨毒!
那股怨毒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气息夹杂着痛苦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在这里,怨念浓到即使以戚戈的心志,也在瞬间感到一阵心悸,汗毛倒竖!
他一手紧握军刀,一手捏着那张从怪婴身上拿下来的符纸。
不动声色把几人护在身后,率先踏入诊疗室更深处,那里恶臭更浓郁。
气味瞬间钻进鼻腔,浓烈到让人作呕,条件反射地握紧匕首。
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频繁闪过几个记忆片段。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张腐烂变质的人脸上,任由它眼眶里掉出蛆虫,再一点点钻进戚戈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