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小六那些小玩意儿,受限于制作者修为,对付练气筑基尚可,在金丹修士面前却是不值一提。
看来,是时候给这些高阶弟子也安排些“特别训练”了,他漫不经心地想。
看在楚临出身六道峰的份上,宫不御终是解释了一句:“这批毒药的效果不一,会产生何种症状因人而异,并不独独针对六道峰。”
他朝身份玉牌各异的人群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下毒是很公平的。
怕楚临领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宫不御接过师小六自门内递出的板凳,施施然坐下。
他耐心道:“腐骨灵花一事,想必楚师弟已有所耳闻?”
楚临迟疑片刻,不甘不愿地点头。
“微末小毒便能放倒全宗练气弟子,这般眼力与应变,将来如何面对真正的生死危机?”
他面露忧色,一副“这批弟子到了练气期还不能百毒不侵真是太令人失望了”的样子。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我等修为低微,自然无法识得那般刁钻的毒。”
“我若有那本事,早就离开区区外门,到内门去大放光彩了。”
“夏虫不可语冰,天才又哪知庸人之苦?”
他们说得兴起,一道目光如冰刀般刺来,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宫不御双眼微眯,在周围人惊恐的目光中,几步停在为首的弟子面前。
“你有意见?”
其余人纷纷后退,惊恐地瞪大眼睛,紧盯着他的动作。
“呃…没,没有,是弟子口不择言!”
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尖,他吓得舌头都险些捋不直。
宫不御绕着他转圈,锋利的剑芒在脆弱的脖颈旁围绕,“现在知道怕了,说悄悄话的时候怎么不多动动脑子?”
无人注意的腰侧,有阳光折射的斑点一闪而过。
“弟子知错,弟子再也不敢了!”
他被吓得魂不附体,颤抖的声线传递到另外几名弟子耳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师兄居然真的敢动手恐吓,宗规呢?修士与修士之间的礼仪呢?!
众人在心底无声咆哮。
“对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做人要谨言慎行,换成宗外的强者,此刻早该将你投入畜牲道,受轮回之苦了。”
“师兄宽待你,只是做个样子,下次再有剑架到你脖子上,可就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放下的喽。”
宫不御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蠢货嘛,就该收收自己碎嘴子的毛病,否则哪天出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可都是为了对方好。
宫不御收起剑,满意地将露出头的水晶球按回储物袋中。
这是他从主角手中收缴的,用来记录一旁搞笑的蛞蝓十分合适,刚好可以拿去给鹿且微看个乐呵。
自觉有了不错的礼物,他阴沉的情绪微微放晴,脸上重新挂起和煦的笑容。
“七师弟遍访秘境寻来的珍奇毒药,为的就是让你们在真正的险境中多一分生机,这份良苦用心,你们可明白?”
璀璨的剑芒犹在眼前,众弟子哪敢造次,纷纷低头称是。
楚临虽有心驳斥,但肩上的威压和众人一面倒的态度都不容他挑衅。
宫不御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打了个响指。
“对了,若是有人想走捷径从他人手中交换解药……”
立刻有人抢答:“大师兄放心,我辈修士当迎难而上,绝不阳奉阴违。”
“很好,”宫不御向那人投去赞赏的一眼,“三月后宗门大比,期待诸位的踊跃表现。”
话音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御剑而起,消失在众人面前。
鹿且微又被关进地牢了,他还得赶去捞人,顺便送礼呢,哪有空搁这浪费时间。
剑光逐渐远去,众人从恍惚中回神,面面相觑后,均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熬过这次毒发,今后他们一定躲大师兄躲得远远的!
想法很美好,殊不知在这修真界,越是刻意躲避的劫数,往往越会不期而至。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总算从师小六手中讨到了解药,果断一口吞入腹中。
喜提二次中毒。
众弟子:“……”
他们不信邪,拼了老命再次从师小六手中得到解药,喜提第三次中毒体验。
众弟子:“…………”
有人就此认命,亦有人仍旧执拗,直到第三次、第六次中毒的羞耻姿态教他们做人。
如此非人的精神折磨,纵是褪去凡身的修士都承受不住。
随着时间推移,中毒的人越来越多,大把弟子就像被割的韭菜,一茬又一茬地枯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