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决斗台上,高悬数月的挑战者之名,第一次出现在了被挑战者的位置上。
宫不御姿态散漫地倚靠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耀眼的阳光为他踱上一层灿金色的轮廓,显得整个人俊美逼人。
脚下练气期弟子躺了一地,个个鼻青脸肿,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可能?”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这么弱?”
明明同为炼气期,没道理这么多人打不过大师兄一个!
他一定是作弊了,一定是!
“下一个。”
宫不御懒洋洋开口,指尖无聊地轻叩剑柄。
上次送的水晶球被鹿且微一怒之下砍坏了,上上次送的凡间话本也碎得渣都不剩。
有没有什么既便宜,又坚硬,既美观,又有趣的东西能拿来送人呢?
“笃笃”的钝响一下一下,听到耳里无端令人烦躁。
“你之前不是说要报仇雪恨吗?快上去啊。”
“光说我,你自己怎么不上?”
“我只是练气八层,胜算不大,你可是九层巅峰,只要赢个一招半式,赌池里大把的中品灵石等着你,甚至还有上品灵石!”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你!真是油盐不进!”
二人争执来争执去,谁也不愿意上台成为趴着的一员。
台下众人互相谦让时,台上的宫不御脑内灵光一闪,突然悟了。
穷就是原罪。
与其在这里纠结礼物的硬度,不如发愤图强赚灵石,到时见了人,直接砸灵石不就好了。
鹿且微再怎么看不惯他,总不会连灵石都炸吧。
他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台下的筑基期弟子们,能得的挑战费虽说不多,但蚊子腿再少也是肉。
手中金剑随意一甩,在地面划出一道刺目的剑痕。
宫不御干劲满满地招手,“再来。”
被他兴奋到发亮的眼神盯着,众人恍惚觉得自己是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嘈杂的人群渐渐归于沉寂,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愿意上台。
“刚才不是挺有骨气?怎么,现在怂了?”
宫不御走到擂台边缘,垂眸俯视众人,毫不客气吐出一句:“废物。”
掷地有声。
听在这么多双耳朵里,总有人憋不住血性。
“忍不了了,我来!”
一袋灵石滴溜溜转入赌注池里,有人冲冠一怒,咬咬牙纵身一跃。
“大师兄,请指……”
帅气的开场白还没说完,宫不御的攻击已欺至身前。
仓促间,挑战者来不及说完接下来的话,直接横臂相迎。
台上剑光一闪,一道人影倒飞而出,“咚”地一声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激起片片涟漪。
宫不御平淡的嗓音透彻心扉:“太慢。”
妈的,就说筑基期和炼气期水准不一样,唯有练气一层出马,才有可能在招式上限制这个恶魔!
昏迷前最后一秒,挑战者心中没有被打败的羞耻,只有不被信任的愤怒。
陨星瞠目结舌:[就这点水平还敢来挑战主人,吃毒吃傻了?]
宫不御甩甩手腕:“这么不经打?再来!”
台下众人互看一眼,捂住口袋十分果断地疯狂摇头,表情坚定得发邪。
宫不御:“啧。”
[这么不争气,毒药吃到狗肚子里了?]
陨星:[就是就是,辜负咱一番心血,要我说,你就不该花灵石给他们制毒。]
宫不御叹口气。
[看在灵石来自他们自己兜里的份上,稍稍原谅他们吧。]
为了达到收支平衡,师小六每次给解药都要算计好原材料的价钱,实在辛苦,可惜成果并不喜人。
金剑点头一般,剑身上光芒闪烁。
由主人随手捏出的灵气化剑,看似轻若鸿毛,落在挑战者眼中却重若千钧,令人望而却步。
“我来试试。”
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后方传来,令人精神一振,不自觉分开一条路。
来人身形修长挺拔,一身黑色劲装,衣袖间隐约可见夸张的手臂肌肉,可以想见其中蕴含的爆发力,不容小觑。
青年的面容不似寻常体修那般粗犷,反倒带着几分修士特有的清峻。
“是盈盈啊,”宫不御剑眉一挑,眼中划过一丝意外,“你一个体修,不乖乖待在峰内打铁,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他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平和,令人心中打鼓。
杜盈盈,幽冥峰三弟子,于炼体一道小有所成,和宫不御一样,在原文中是个早死的命。
想到这位师弟在书中的惨状,宫不御望向他的目光不由怜爱许多。
被他诡异的视线看得莫名,杜盈盈拱手,“听闻大师兄近来实力精进,师弟正巧路过,特意前来讨教一番。”
“这些小弟子不懂事,你怎么也来凑热闹,我已元婴,和你打不是欺负你嘛。”
合着你还知道自己是在欺负我们啊!众弟子心中咆哮。
“其他人还有没有要来的?”
宫不御扫视一圈,没能如愿找到有勇气的小弟子,不由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