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修者全力催动,极品灵剑自爆产生的气浪摧枯拉朽。
刑鸿煊首当其冲,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整座执法堂,无情地吞噬一切。
饶是他手段众多,仓促间也来不及使出。
恐怖的爆炸敌我不分,宫不御只觉胸口中了一颗被投石机掷出的炮弹,身体被一股巨力掀翻,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脚下金灵力破碎又重组,再破碎,再重组,终于凝出一把飞剑,堪堪稳住身形。
他于空中静立,缓了片刻才有力气抬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痕。
这具身体纵有元婴修为,反应却连他筑基时都不如,险些要了他的命。
幸好他提前感应过,爆炸前执法堂附近连半个身影都没剩下,绝对波及不到鹿且微。
神识朝外一探,心心念念的人立在视野尽头,掌心操控着一个精致繁杂的阵法,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爆炸的余波扬起一片尘土,他鼻尖微皱,表情嫌弃地挪步避开。
不染尘埃的衣角被风吹动,露出身后凄惨的猪队友们。
在阵法的强制保护下,他们姿势不雅地在逼仄的空间中滚来滚去,像是套在麻袋里翻滚的皮球,被主人粗暴地对待。
宫不御:“……”
他嫌弃地移开视线。
一场爆炸,将平静的云清宗震得地动山摇,诸位峰主闻讯而来,只看到绵延数万米的废墟。
原本坐落在山峰尖端的执法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光秃秃的土地和碎石。
若非有阵法加持,说不定就连整座山峰都要被夷为平地。
修为低微的小不点们面色惨白如纸,抱紧自己抖如糠筛,显然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首席长老奄奄一息,执法堂所属的其余长老群龙无首,围着自家老大绕成一圈,个个面如土色。
铁志踏着狂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愁云惨淡的景象。
只看外表,他像是一柄光华内敛的重剑,高大的身形散发着铁与血的气息,往那儿一站就令人心悸。
可惜这一幕被本人挠头的动作破坏,瞬间显得憨态可掬起来。
“你说啥,这是我乖徒儿干的?”
听到熟悉的大嗓门,宫不御不舍地将视线从鹿且微身上移开,换上一副虚弱的表情,一步三咳地来到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长老们面前。
其中一人见他来,顿时气得胸膛起伏。
“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宫不御直呼冤枉:“是刑长老不知羞耻,趁职务之便暗度陈仓,想要借弟子牟取私利。”
“徒儿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做了一场戏,引蛇出洞咳咳。”
“岂料他不讲武德,竟想靠修为屈打成招,我只能愤而出手,可叹弟子修为不精,一时失手,竟将其打成重伤……”
话未落地,铁志快步走近,将宫不御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他不缺胳膊不少腿,眼底精光一闪。
“岂有此理,他刑鸿煊竟敢这么欺负我们试剑峰的人?”
“徒弟不要怕,不过是一时失手而已,他又没死,要怪就怪他一把年纪为老不尊,罪有应得。”
执法堂众长老瞳孔地震。
“刑长老贵为首席,做什么要去陷害一个金丹期的弟子?”
“看看这片山头,你们好意思说这是失手?”
一不小心把整座执法堂轰平的那种失手吗?
铁志又挠头,笑得憨厚:“修士间打打杀杀,造成一点小破坏也是无可厚非,说到底还是刑鸿煊的错,各位不要太过计较嘛。”
他这么说,众长老可不依。
“铁峰主,照你的意思,我等合该平白受这无妄之灾?”
“若非副首席发现及时,莫说我等,怕是连堂内执勤的弟子都要同这片山头一起,一并化为飞灰!”
“你们师徒倒是默契,张嘴就说是失手,那让我们也失手一次,把你俩打个半死行不行?”
铁志摆摆手,任凭旁人怎么说,他就是不以为意。
“一点小摩擦而已,这都受不住,将来如何出去闯荡?”
长老们怒气冲冲:“这一点,那一点,你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是吧?”
铁志挺挺胸膛,理直气壮:“那可不,只要没死,丢几块灵石,受几分惊吓又有何妨。修士嘛,不历经风雨,怎能得见彩虹?”
他对宫不御使了个眼色,示意接下来就是大人的事情了,小孩子不要掺和。
众长老一看,更不乐意了。
刚要反驳,铁志背后重剑一震。
恐怖的气势如山岳袭来,直压得他们脸色发绿,一句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
趁此机会,宫不御乖乖告退。
在弟子们一脸菜色的麻木表情中,脚步飞快地远离唾沫星子乱飞的老头们。
在修真界,拳头才是硬道理。
他师尊作为宗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试剑峰峰主,修为已至化神巅峰,又因剑修远超同阶的实力,除宗主外无人能敌。
能压得住他的人还在闭关,这几个老头无论叫得多欢,都逃不过被迫低头的命运。
不出所料,峰主们的商讨很快出了结果。
扣了一批灵石意思意思,又打发一众弟子回去闭门思过,这事就算了了。
至于吭哧吭哧喘气的执法堂首席,则由其余长老抬回去友情治疗。
其他一应事务,待宗主出关再予定夺。
曲终人散,宫不御对着鹿且微离开的方向望眼欲穿,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反方向的试剑峰而去。
他不知道,几乎是自己一离开,这里发生的事便如同插上翅膀的风,短短片刻席卷了整个云清宗。
所有人都听说大师兄经执法堂一案后性情大变,不光对弟子们不假辞色,连元婴巅峰的长老都不放在眼里。
最恐怖的是,一言不合,他连“本命剑”都能说炸就炸,完全不顾周边师兄弟们的死活!
……
另一边,宫不御双脚踏上熟悉的山头,师尊便迫不及待地抛下了他。
说是要将今天做出的壮举奔走相告,短短片刻便招呼上大半峰的人,自掏腰包办了一顿流水席。
席间对时隔多年,终于捡回了剑修风骨的宫不御大加赞赏。
他们试剑峰和别的峰不同,峰内弟子大多性情坚毅,加之过硬的实力,短短两百年,发生不了什么大变化。
无非就是多了几个新面孔,大家都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同他真实记忆里的模样相差不大,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这千年如一日的质朴画风,一度让宫不御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跨越过那么长的岁月。
直到他回到自己的住所,打开储物袋,险些被那金光闪闪的一大片闪瞎狗眼。
七星草,玉髓芝,星纹钢,乌金矿……几乎都是典籍中叫得上名字的珍贵资源。
就连稀有矿石铸成的上品灵剑,都有三把之多。
他们试剑峰别的没有,就是视灵石如粪土的高贵精神最多。
而宗门四峰六堂之中,最富有的非六道峰莫属。
如此沉重的储物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从谁手里抢来的。
想起鹿且微自幼时起便表现出的对此类资源的喜爱,宫不御忽然感到眼前一黑,险些就此晕厥。
君子不夺人所好,伪君子你是又争又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