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全副武装的奥卡利安卫兵,正神情冷峻地快速通过……
那绝不是寻常的巡逻队!
他们行进的方向……是皇宫中心区域!
那股萦绕心头的不祥预感,成真了。
罗莎琳德心一沉,快步走向浴室。
没有立刻准备热水,而是迅速闪身进入寝宫相连的一间储物室。
她动作迅捷,越过些许杂物,摸索到一个隐藏在墙壁夹层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套银光流转的轻甲,以及一柄散发冰冷杀气的巨型阔剑。
数年前,皇后那意味深长的话,终于在此刻露出了真相……
“罗莎琳德,保护好芙洛拉。无论发生什么——”
皇后……她早料到今天了吗……
罗莎琳德深吸一口气,女仆装都没脱,迅速套上了那套甲胄,甲片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带来一股久违的沉重安全感。
“真是……久违了……”她自言自语,嗓音压得很低,唯恐惊扰芙洛拉。
罗莎琳德随即拿起那柄巨阔剑,入手冰冷,重量惊人。
但对她而言,却显得很是轻巧。
她试了试分量就暂且放下了阔剑,脸上温婉被一股战士的锐利和警惕取代。
快步走向浴室,准备先继续为小公主准备热水,同时留意寝宫外的动静。
当她经过寝宫主厅,却发现芙洛拉已抱着小羊抱枕,靠着座椅,坐在地上睡着了。
或许是连日修习魔法,加上这沉闷天气,疲惫涌现,不知不觉陷入梦乡了吧。
看着芙洛拉恬静的睡颜,罗莎琳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放轻脚步,走到小公主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放在窗边的软沙发里,为其盖上薄毯。
随即,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如同天使般的容颜。
她多么希望。
希望小公主能永远这样安稳地睡下去。
远离即将到来的风暴……
……
不知过了多久。
芙洛拉被不断响起的惨嚎惊醒。
紧接着。
金属剧烈撞击的刺耳铮鸣,连同无数奔跑、呐喊的混乱声响,骤然将她从甜美梦乡里拽回了现实。
“……发生什么了?”
她惶恐睁眼,发现自己蜷缩在寝宫沙发里,那只小羊抱枕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窗外,已不再是昏沉天色。
而是无边黑暗,以及电闪雷鸣的狂暴。
雨点疯狂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一道道惨白闪电骤裂天际,将寝宫内映照得一片雪亮。
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雷声乍响,仿佛要把整座宫殿掀翻!
而比这狂暴雷雨更悚然的,是寝宫外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兵刃交击、临死惨叫。
这些声音,穿透宫墙,噬咬芙洛拉所有的感官。
芙洛拉·奥卡利安,这位自小在相对安宁环境里长大的帝国公主。
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她下意识呢喃:
“……母后?”
“……罗莎琳德?”
“你们……你们在哪?”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一股血脉里流淌的本能,让她遽然惊醒。
她意识到了。
政变。
这个冷酷残忍的词汇,如窗外雷鸣一般劈入脑海。
父皇阿德莱德尚在昏迷。
母后艾莉诺执掌国事不过月余……
难道,是其他七大家族的人?
还是那些,对母后新政心怀不满的守旧贵族?
他们趁着父皇昏迷、母后生辰之际,发动叛乱,意图夺取皇位?!
“……”
意识到这些,芙洛拉的身体控住不住地颤抖起来。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担忧,冲破胸膛,压倒了恐惧——
母后?母后怎么样了?!
她在哪里?!
她还安全吗?!
“母后……”
芙洛拉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
她不敢贸然冲出寝宫,只能强忍恐惧,蹑手蹑脚,挪到寝宫那扇厚重门前。
她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手指,拉开了一道门缝,将一只眼睛凑了上去……
门外景象,瞬时让她如坠冰窟!
走廊里,魔法壁灯在狂风吹拂下明灭不定。
光影摇曳而又狰狞。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身着暗金铠甲的卫兵尸体。
鲜血,在地板上肆意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让她作呕的血腥气息。
而在这片尸骸浸泡的血泊地狱里。
正站着一个她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人影。
“罗莎……琳德……”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那个平日里温婉含笑、对她呵护备至的罗莎琳德!
此刻,罗莎琳德披着冷冽的银质轻甲,下神依旧是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手里却紧握着一柄比她本人还高许多的巨型阔剑。
那头褐色长发,被利落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汗水、血水浸染,黏在脸颊上。
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庞,被一层冰冷杀意所覆盖。
她的身上,甲胄上、巨剑上,都布满了还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怎么……怎么会这样……罗莎琳德……”芙洛拉语气哽咽。
她不敢相信,她最亲近的女仆罗莎琳德,居然会对家族卫兵动手!
她亲眼看到。
一名身着奥卡利安盔甲的卫兵,嘶吼着,高举长剑,从侧面扑向罗莎琳德。
而罗莎琳德,甚至连头都没回。
手腕只是轻轻地抖了一下,那柄巨剑,就如没有重量一般,划出一道沉闷的弧线……
“噗嗤——!”
那名扑来的卫兵,竟被罗莎琳德这看似随意的一剑,从肩膀斜劈至腰腹。
登时,鲜血狂涌喷出!
卫兵,一分为二。
芙洛拉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她双眼圆瞪,瞳孔因为恐惧而极速收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和她记忆里那个温柔似水、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罗莎琳德,形成了令她不敢置信的对比。
巨大反差让她浑身冰冷。
恐惧,顿时似毒蛇缠绕心头。
罗莎琳德……她……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