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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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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营区边缘,罗格就飞奔着迎了上来,琥珀色的双眼泛着光,一眼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势。以及他脸上的轻松。

她忍住主动询问的想法,选择旁敲侧击。

“克罗托,你回来啦。”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样?营长找你什么事?”

克罗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那笑意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驱散了眉宇间惯常的沉郁。

他迎上罗格关切的目光。

“罗格,好消息!对抗黑暗魔法的关键……维克多营长找到了。”

“对抗黑暗魔法的……”罗格睁大眼睛:“关键?是什么?难道有强力护符?或者什么炼、炼金药剂?”

“都不是,”克罗托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兴奋,“是勇气啊罗格!纯粹的、无畏的勇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托举起那股重若千钧的无形力量。

“维克多营长在尘封的档案里找到了记录——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没有法师,没有神官。仅靠血肉之躯、战技和一颗颗无畏的心。他们自称『金狼』。而他们面对的,是一支由黑暗祭祀率领的、掌握着邪恶黑魔法的扭曲军队!”

克罗托语速飞快,将维克多讲述的霜狼氏族的传奇复述了一遍,每个细节都带着他领略到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勇气?仅凭……勇气?!”罗格吸了口凉气。

她见过的魔法的力量——疗愈圣光的神圣,法师团火球爆裂的威能。

这些依赖于玄奥符文和强大精神的力量……

仅凭血肉之躯对抗那瞬间将人融化的恐怖?

靠……意志?

这听起来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虚幻……更像是,吟游诗人加工过的神话传说。

看到罗格脸上的震撼和难以置信,克罗托的情绪更加激动。他猛地又凑近了一步,抓住罗格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激动地挥舞着,仿佛要勾勒出世界的真相。

“不是简单的意志,罗格。你想想光系魔法!”

他语速飞快,思维跳跃,试图将自己刚刚领悟的那层深意传递给最信任的伙伴。

“光系魔法,绝不仅仅是它能点亮、能净化,更在于它代表着什么?驱散黑暗、带来温暖、带来希望。这不就是……正面的情绪吗?!”

“光明,希望,勇气,信念。所有这些……它们聚集在一起,就是纯粹的光明的‘情绪’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昂,带着一种宣告真理般的笃定。

“而黑暗魔法呢?艾略特大师的书里写清楚了——黑暗祭祀是导体,是他们,把深渊的污秽洪流引导过来。”

“但,污秽洪流又是什么凝结而成的?大师写的是——生灵的恐惧。”

他直视着罗格的眼睛,一字一句:

“恐惧。吞噬一切的恐惧,带来绝望和毁灭的情绪,是黑暗魔法的根基,污秽力量的温床!”

思路……从未如此清晰过。

“所以光明的正情绪,比如勇气、战意、信念。它们天然就是黑暗‘负’情绪的天敌、克星,就像……”

他语气一滞,继而急切寻找一个具象化的比喻,想要把这抽象的对立概念直观地塞进罗格的思维。

罗格被他这一连串激昂的阐述弄得有些发懵,但“克星”这个词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脑海里闪过的、来自童年乡野的记忆碎片。

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茫然和求证:“就像……田鼠的克星是,老鹰?”

听到罗格这朴实无华的比喻,克罗托猛地一怔,随即爆发孩子般纯粹的赞同和喜悦。

“哈哈,对……太对了,罗格!”

“就是这种天生的克制关系。没错,正面的情绪之光,天生就能驱散负面情绪凝结的黑暗,这就是金狼氏族能胜利的真相。这就是……我们即将在雅兰活下去的关键!”

看着克罗托眼中重新燃起的、比星辰更加璀璨的火焰。

听着他言语间那份失而复得的希望和重担卸下的释然。

罗格心底那点因情报匪夷所思而产生的最后疑虑,也被欣慰和喜悦冲散。

她不再追问理论细节,只要克罗托信,只要他眼里依旧有光,她就无条件地支持。

而且,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份近乎荒谬的情报,真的驱散了连日笼罩在克罗托身上的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阴霾。

“好吧,田鼠先生,不管老鹰具体是怎么抓的田鼠,”

罗格嘴角勾起一个温柔又带着打趣的弧度,试图把他从过于亢奋的状态中稍稍拉回来。

“现在,请先让我为田鼠先生处理一下伤口,好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克罗托的下颌和膝盖上,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同时转身走到自己营帐旁的木箱前,拿出干净的布条、一小罐气味清冽的伤药和止痛的药膏。

“呃——”

克罗托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的抗议,顺从地坐到旁边一个倒扣的木桶上。

罗格动作极其轻柔,小心避开破损的皮肤边缘,专注地为他上药、包扎下颌的伤处。

专注地仿佛在对待一件最珍贵的易碎品。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掠过克罗托的右手手背。

平整光滑,淡粉色的新肉……已然长了出来。

“——?!”

罗格内心剧震,她不动声色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克罗托的脸。

他正微微仰着头配合她的动作,脸上只有药膏带来的些微凉意和分享秘密后的轻松,仿佛对右手的愈合浑然未觉。

罗格垂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那份惊疑被她压在心底,没有流露出分毫。

包扎的动作依旧轻柔,甚至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

她没有说,什么也没问。

包扎好下颌,罗格又仔细处理了膝盖的淤伤。

克罗托活动了一下被布条包裹的膝盖,不甚在意地说:“谢了罗格,其实不用麻烦的,不怎么疼了。”

他随意地晃了晃那只恢复异常的手。

罗格看着他那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心底暗叹,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将药膏收了起来。

她相信克罗托。

早在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克罗托,就选择了相信他。

克罗托坚守了彼此照顾的誓言,并单方面矢志不渝。

她的生命和他深深地纠缠在一起。所以,她选择沉默,并悄悄封存在心底的角落。

然而,冷静下来的思绪让她无法回避另一个现实——那晚洛瑞也在。

洛瑞亲眼目睹克罗托在钢铁森林里发泄狂暴,导致右手血肉模糊的惨状。以洛瑞敏感又有些怯懦的性格……他一定会发现的。

他能保守这个秘密吗?

万一,他无意说漏嘴,或者被有心人套出话来……

罗格没有将这份担忧说出口。她知道克罗托的性格。

他把营区里每一个人都视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伴,包括洛瑞。

而克罗托对待洛瑞,从来都是耐心引导、尽力保护,就像当年操练场上,他挺身而出,从巴顿那群兵痞手中救下洛瑞一样。

在克罗托眼中,洛瑞是值得信赖的同伴,绝不是什么需要提防的对象。

如果她此刻贸然提出对洛瑞的担忧,只会让克罗托感到困扰,甚至可能伤害到洛瑞那颗敏感的心……

她需要找个机会,在不惊动克罗托、也不伤害洛瑞的前提下,试探一下洛瑞的态度,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意识到了克罗托伤势恢复的异常。

以及他是否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克罗托,”罗格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脆,带着关切。

“你的任务完成了——分享了好消息。然后现在,请接收我派给你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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