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痒。

在煤油灯的暖光中，平日里像是冰湖的眼睛，变得更接近灰青。

深邃的部分仍旧是矢车菊，因为光线稍微降低了饱和。

现在，那眼睛在颤动，像是……要融化、要滴落。

——我忽然有些好奇。

好奇，他压抑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

好奇，我是否能接受。

好奇，在他一贯克制下，『只是一点点』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捧住了他的脸。

「可以。」我说。

-

「所以，你到底要装睡多久?」我问。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用身体语言表达心虚，或者『啊，穿帮了』。

我没憋住笑，「你可以转身，我不咬人。」

他终于转身了，表情像是也在强忍笑容。「……我不确定这一点。」

哦，我真服了。

我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他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一颤，故作痛苦的皱眉。

「——夸张。」我松手。

他一时没有睁眼。

说实话，他的确……好看得有点过分。

下巴略小，眉眼立体，嘴唇……比我的还厚吧？

我不是才发现这一点，我没那么迟钝。可能，更吸引我的是……

比如——他现在闭着眼，唇角轻轻勾起的弧度吧。

他睁开眼，嗯，是我熟悉的颜色。

「你睡得还好吗？」他问。

我点点头，又摇头。「你很吵，一直翻身。」

他抿了抿唇，没为自己辩解。

「……你平时容易醒。」他说。「总是忽然翻身。或者一下子坐起来。但……昨天没有。」

「……你没睡。」

「……嗯。」

我叹了口气，主动拥抱了他，「我不后悔，乔尼。」

「我知道，——我理解了。」

他埋头靠近我，蹭了一下我的肩。

我听见他低低地说，「……谢谢你还在。」

我一时没能回应什么。

他的拥抱很轻，仿佛，他不必再紧紧攥住什么。

「——对了，忘了问了。」

他抬头。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突然？我是说，昨天。」我明知故问。

他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你那时候，认真的样子，很吸引人。」

我又笑了，「可我经常认真。」

「……那你经常吸引我。」

我歪着头，看他再次变得紧张。

「好吧，我接受这一点。」我笑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

「不，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