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尴尬,我一直以为乔尼对『蚊子咬包』的……癖好,只是一种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算是一种『观念』。或者说,更倾向于某种心理偏好,和……生理无关。
直到那天——
我记得,我在床上复看明天的教案。
没谁要求这个,我只是需要巩固一下流程。
对,那时候我还没有去中继站。我还在做家庭教师的工作,还在找机会争取那个项目。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真的『异地』过。
但那是早晚的事,我必须那么做。
史提尔先生很苦恼拖沓的工程进度,而我正好有在工地的经验。
正想着,我突然感觉很痒。
挠了几下,才苦恼地意识到——入春了,蚊子变多了。
我抱怨着,放下笔记,刚要起身,手腕被人轻轻拉住了。
我偏头,就看到他脸颊泛红。
嘴唇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
我真的,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那个方向——
我是说,蚊子包,谁真的会想到这个?在昏暗的情况下?
但,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过于……大概,就是,我的视线缓缓下移,——注意到了那个形状。
那一刻,我顿悟了。
大脑仿佛脱离了我的躯壳。
不是,你……?你还真……?
啊?
啊??
冲击太大了,等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坐在床沿上,被他拉近。
我满脑子都在想,他之前看到时——
我还以为他那是,我甚至觉得……
我是说,他那时候认为我是男性——虽然他说过当时——但没说过是『这种喜欢』——
嗯……?
我感觉脸侧被轻轻吻了一下。
呼吸还急促地拍打在我的耳下。
「对不起,宇……我现在不太冷静……」
我偏头,看向他。
他看上去很紧张,他总是很紧张。
哦……煤油灯其实照得挺清楚。我想。
「我能不能……」他将头埋在我的肩上,声音有些发颤,「……我不会做别的……只是……」
「只是……想亲你、触碰你……就一点点……可不可以?……」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就是觉得,觉得『它』是有些奇特,但也仅限于心理共鸣,就不是……冲动,至少,不至于……
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人真的很固执。
一旦做出了判断,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即便有能力验证,也不会那么做。
就像是解开了一道题,然后,即便手边有答案解析,也不理。
我早就隐约察觉了,只是我现在才想起来。像是……他偶尔会突然转身……
很奇怪,我突然有点想笑。
可能是觉得自己错的离谱吧。
……他之前最多问我可不可以接吻。
好吧,他还记得控制自己,问我愿不愿意。
行了,别感动了——这是基础项。
事实是,我开始认真考虑:
要答应他吗?
这正是奇妙之处——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特别慌乱过。
明明就在上个月,只是接吻都会让我无措。
或许,之前那几次的主动尝试,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我疗愈』?
也许是我很久没回应,他再次抬起头看我。
金色的发丝轻轻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