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我会尽我所能协助史提尔先生。如果这能令您稍稍安心——那就再好不过了,史提尔夫人。」
露西闻言,轻轻颔首。
「……说实话,我很喜欢你叫我『史提尔夫人』的时候。」
「其他人这么称呼我……总有些不一样的意思。」
...几乎没人真的会觉得,她在这段婚姻里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年龄差距、地位不对等、为债嫁人...
想到这里,她笑了下,指尖微微收紧,握住杯柄。
她和史提芬,他们的相识、相守,总被旁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柄。
但至少,他们可以扶持彼此。
可宇,『他』……
『他』像是将所有疲惫小心地包裹了起来。
像是...在暴风中摇曳的一根枯枝,单薄却顽固。
是否有人与『他』分担前方沉重的一切呢?
宇总在听她说话,始终温和、始终克制。
而他自己……
她忽然意识到,她从没听过宇提起过……任何真正地、属于他自己的烦恼。
他总是把话题拉回到赛事、职责、或者她和史提芬之间的事……
「……宇,你是不是,也有些独自承受的事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
那句话未经审查地,就被大脑判断为『这是自然的』。
她陷入了矛盾和纠结。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关心一位『先生』,却又觉得关心一位『朋友』,是她该做的。
他安静了几秒。
她抬头,他像是本能地躲避了她的目光。
「夫人,我并非没有倾诉的想法。」他说,「只是我的事,说出来也……」
露西轻声打断他:「——意义,从来不是说出来的内容,而是『说出来』这件事本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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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露西的时候,我时常会想起晓丽。
想起,试图弥补『利用』的自己。
想起,她用手势比的那句,『我不会告诉他们』。
……
一切的一切是为了遗体的团聚……
如果这个『理论』是正确的话。那……我也许,只能在大势不变的情况下,尝试带来『改变』。
可,露西·史提尔身处『大势』当中。
「请您帮帮我吧,我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她会如此祈愿。
——然后,完整的遗体,便会在她体内『降临』。
自愿……吗?
如果命运早已被安排,如果她注定被逼入那个绝境……
那还是『自愿』吗?
玛利亚面对□□的天使宣告之时,真的有选择拒绝的权力吗?
天使报喜,主流版本都是温和、平静、圣洁、顺从地接受……
而不是正常人会有的恐慌、抗拒和无措。
我吸了一口气。
意义不在于说出的内容,而是『说出来』这件事本身……
至少我能……在她面对不得已的抉择之前,让她面对更透明的信息。
或许,甚至,试图改变『大势』……
但,不是现在。
露西似乎认为我是陷入了某种误会,慌张地解释了起来:
「我不是别的意思!请不要误会!」
「虽然,我很喜欢你叫我『史提尔夫人』的时候,但,我希望你能叫我露西。……像真正的朋友一样。」
「我之前就提过,但是……」
「这很奇怪吗?就是,你一直在倾听我...我也想,成为你的倾听者。我希望,你不要一个人……」
真是……温柔的女孩啊。
可能,是我现在的压力的确比较大吧。
最近工作繁忙,我确实难掩疲惫。
「谢谢你,露西。谢谢你能说这些。」
话已至此。
如果我不回应露西此刻伸出的这只手——那么之后我还想要获得她更深的信任,恐怕会难上加难。
那么现在,……如何在不完全摊牌的情况下,又建立足够私密的连结?
嗯,我有一个主意。
她其实...还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我确实,有些不太能和别人说的事情。」
我低声说:
「……它太复杂了,说出来也许会破坏某些已经勉强维系的东西。」
「我会说一点。如果你愿意……」
「但请不要告诉史提尔先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