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前锋已抵狼牙关百里,沿途烽烟不绝。
沈执命大军日行百里,人衔枚、马勒口。
夜深,营帐灯火如豆。
谢望雪伏于案前,以匕首削竹简,核算粮草。
沈执掀帘而入,身上带着夜露与血腥。
“明日必有一场恶战。”
谢望雪抬眼,火光在她眸里跳动:“我随你上城头。”
沈执指腹擦过她眼底青黑:“只许远观,不许近身。”
谢望雪握住他腕子,声音低却倔强:“沈执,我不是你的累赘。”
沈执低笑,把她拉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背:“你是我盔甲里最软的那块肉,我得护着。”
六月十二,子时。
北狄二十万铁骑压境,雪亮的弯刀映着篝火,像一片移动的银河。
沈执立于城头,玄甲染血,长剑卷刃。
谢望雪披银甲,立于垛口,手中弓弦已满。
第一支火箭划破夜空,落在北狄阵中,瞬间火海。
杀声震天,雪与血混成泥泞。
沈执纵马出城,长枪如龙,直取北狄先锋。
谢望雪策马紧随其后,箭无虚发。
北狄将领怒喝:“来者何人!”
谢望雪挽弓,声音清冷:“镇国夫人谢望雪!”
一箭封喉。
战至天明,北狄攻势稍缓。
沈执左臂中箭,血染战袍。
谢望雪撕下披风为他包扎,指尖颤抖。
“疼不疼?”
沈执握住她手,声音低哑:“疼,但看见你就不疼了。”
谢望雪眼眶发红,却咬牙:“我带你回城。”
沈执摇头:“北狄援军将至,必须突围求援。”
谢望雪抬眼,声音决绝:“我陪你。”
两人各率五百死士,趁夜突围。
雪夜奔袭,马蹄踏碎冰河,身后是漫天火光。
六月十四,冰河之畔。
北狄追兵将至,沈执伤重,血染白雪。
谢望雪背他涉水,冰水没过腰际,寒气刺骨。
沈执声音微弱:“放下我,你快走。”
谢望雪咬牙:“你说过,同去同归。”
她忽然想起狼牙关夜谈,他曾说:“若我回不来,便以战功换赐婚。”
如今战功未立,她怎肯让他死?
谢望雪以匕首削竹为筏,以发带系住沈执腰间,自己凫水推筏。
冰水浸透骨缝,她却一声不吭。
沈执指尖抚过她湿透的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望雪,若我死了,你替我活。”
谢望雪回头,眸中映着漫天风雪:“你若死了,我陪你死。”
六月十五,黎明。
阿九率北府军援军赶到,冰河上杀声震天。
谢望雪背着沈执,立于筏头,手中长剑染血。
援军如猛虎下山,北狄溃败。
沈执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谢望雪回头对他笑,雪落她睫毛,像极了一盏未熄的灯。
狼牙关内,军医帐。
沈执左臂箭伤深可见骨,谢望雪亲手为他清洗。
她指尖颤抖,药粉撒了他满身。
沈执握住她手,声音沙哑:“别哭,我心疼。”
谢望雪低头,泪砸在他掌心:“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死?”
沈执指腹擦过她泪:“我舍不得你哭。”
六月二十,狼牙关雪停。
谢望雪煮了一壶梅花酒,酒香混着药香。
她斟一盏,递到沈执唇边:“喝一口,压压疼。”
沈执就着她手饮尽,舌尖尝到酒里的甜与苦。
谢望雪忽然俯身,吻了吻他唇角:“沈执,等你好了,我们回京,种一院子的梅树。”
沈执低笑,掌心覆在她小腹,声音温柔:“好,再种个小的。”
七月初,北境捷报传回京师。
北狄退兵三百里,狼牙关巍然不动。
皇帝亲书“镇国双璧”四字,赐金书铁券。
沈执与谢望雪并肩立于狼牙关城头,看雪线尽头,第一缕晨光。
谢望雪倚在他怀里,指尖轻抚他左臂新愈的箭伤:“疼不疼?”
沈执握住她手,声音温柔:“不疼,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