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揽住谢望雪腰肢,一脚踹开侧窗,窗外是冰封的荷塘。
冰面被火烤得“吱吱”作响,裂纹纵横。
“跳!”
两人腾空而起,落入冰池。
冰层碎裂,刺骨的寒意瞬间灌入衣襟。
谢望雪呛了一口水,却死死抱住怀里的账簿——
那是父亲清白,也是千万灾民的血汗。
沈执单手托住她后颈,另一只手划水,破冰向岸边游去。
身后,雪庐火光大作,黑烟滚滚,映得半天皆赤。
阿九驾着马车冲至池畔,甩下粗绳。
沈执先把谢望雪推上车辕,自己翻身而上,反手一剑斩断追兵掷来的铁钩。
马车狂奔,雪沫飞溅。
逃出三里,马儿力竭。
谢望雪浑身湿透,唇色青紫,却仍死死攥着账簿。
沈执把她抱进一座废弃的山神庙,脱下外袍垫在干草上,又摸出火石。
火苗舔上枯枝,映出她睫毛上的冰珠。
谢望雪抖得说不出话,却执拗地把账簿往怀里塞。
沈执叹了口气,伸手覆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谢望雪,松手。”
她摇头,牙齿打战:“不能……丢……”
沈执忽然低头,吻住她冰凉的唇。
不是浅尝,而是带着火气的深吻,像要把所有温度都渡给她。
谢望雪睁大眼,手指一松,账簿落在干草上。
沈执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覆上她背脊,内力缓缓渡入。
唇齿交缠,呼吸交融。
火舌噼啪,雪水从两人发梢滴落,溅在火堆里,化作白烟。
一吻终了,谢望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执,账簿……”
沈执抵着她额头,声音低哑:“账簿在,我也在。”
傍晚,雪庐大火被禁军扑灭。
断壁残垣里,抬出十几具焦尸,其中一具,颈间悬着半枚烧黑的玉佩——
正是柳文彦日常佩戴的“文”字佩。
刑部尚书亲自到场,望着焦黑账册,脸色比雪还白。
而此刻,山神庙中,沈执与谢望雪围着火堆,把湿衣烤干。
账簿一页页展开,火光照亮那些被水晕开的字迹——
“雪庐私库,银两七十三万,分十二次运往北境。”
“北境守将,鹰扬将军,霍策。”
谢望雪指尖一顿:“霍策是长公主一手提拔的。”
沈执眸色深沉:“也是驸马的义兄。”
夜深,雪停了。
山神庙外,阿九守着马车,嘴里哼着小调。
庙内,火堆渐暗。
谢望雪靠在沈执肩上,疲惫至极,却仍睁着眼。
“沈执,我们烧了雪庐,断了长公主一条臂膀,却也打草惊蛇。”
沈执把玩着她一缕湿发,声音低而稳:“蛇惊了,才会出洞。”
谢望雪抬眼:“下一步?”
沈执微笑,眸中映着火光:“去北境,找霍策。”
谢望雪沉默片刻,忽地笑了:“好。”
她伸手,指尖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沈大人,余生很长,慢慢还。”
沈执反手握住她整只手,十指相扣。
“余生太长,我慢慢借,慢慢还,还到你不想收为止。”
火堆最后一点火星,在两人交握的手边,静静熄灭。
庙外,雪又开始落。
新的征程,已在黎明前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