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凤台春雪 > 第9章 雪霁天青(上)

第9章 雪霁天青(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沈执忽然停步:“明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太子少傅,裴衡。”

正月二十,大雪复至。

沈执携谢望雪,未递拜帖,径入裴府。

裴衡年过五旬,两鬓斑白,却有一双鹰目,看人时像能剖开骨缝。

茶过三巡,沈执开门见山:“雪庐之事,少傅可知?”

裴衡抚须,忽而一笑:“沈评事果然快人快语。”

他起身,推开书房北窗,窗外一株老梅,开得正烈。

“雪庐,曾是先帝赐给长公主的嫁妆。长公主未及笄,先帝便薨,雪庐一直空置。直到三年前,詹事府以修缮东宫为名,向内库请银——”

裴衡转身,目光锐利:“那笔银子,进了雪庐,也进了东宫的口袋。”

谢望雪心头一震:“太子知情?”

裴衡摇头:“太子年幼,詹事府瞒天过海。但东宫詹事,是长公主一手提拔。”

沈执指尖轻叩桌面:“少傅的意思?”

裴衡微笑,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詹事府贪墨证据,全在此。老夫只有一个条件——”

“保太子无虞。”

裴府归途,风雪更急。

马车驶过朱雀街,忽听“嗤”的一声——

车顶被利器洞穿!

沈执揽住谢望雪滚落车厢,雪地溅起碎玉。

黑暗中,弩箭如雨。

阿九挥剑挡箭,肩头已中一矢。

沈执低声:“弩机,是詹事府死士。”

谢望雪咬牙:“他们急了。”

箭雨稍歇,一道黑影扑来,刀光直取谢望雪咽喉——

沈执反手一剑,剑刃贴着对方颈侧划过,血线喷薄而出,染红雪地。

黑影倒下,临死前却嘶声吐出一句:“东宫……不会……放过……”

沈府偏院,炭火噼啪。

谢望雪为阿九清洗伤口,指尖微颤。

沈执推门而入,手里提着酒壶,两盏热酒,酒气冲鼻。

“压惊。”

谢望雪接过,一口饮尽,辛辣从喉口烧到眼眶。

沈执忽然伸手,指腹擦过她眼尾:“别哭。”

谢望雪别过脸:“我没哭。”

沈执轻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雪冤之路,本就荆棘。你若想哭,便哭,我挡着。”

谢望雪指尖揪住他衣襟,眼泪到底落了下来,滚烫,浸湿他肩头。

沈执一动不动,只抬手,轻轻拍她背脊,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窗外,雪落无声。

夜深,阿九睡下。

谢望雪与沈执对坐案前,铺开裴衡给的折子。

折子里夹着一张小笺,是詹事府与雪庐的往来书信,末尾一枚朱砂印——

“詹事府主印,柳文彦。”

谢望雪眯眼:“柳文彦,三年前还是翰林院检讨,如今一跃詹事,凭的什么?”

沈执指尖在朱砂印上摩挲:“凭的,是长公主的裙带。”

他忽而一笑:“明日,我们去会会这位柳詹事。”

寅末,雪停。

谢望雪伏案小憩,梦里是父亲立在崖州礁石,背影萧索。

忽觉肩头一暖,睁眼,沈执把大氅披在她身上。

“天快亮了。”

谢望雪望着窗外,一线鱼肚白刺破夜色。

她轻声道:“沈执,我怕。”

沈执握住她手:“怕什么?”

“怕真相之后,还有更深的黑暗。”

沈执指腹摩挲她指节:“那就一起,把黑暗也点亮。”

晨光透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雪霁天青,新的棋局,已悄然摆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