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是长公主府总管;
其二,是鹰扬仓守库吏。
两人膝下金砖,已渗出血色。
守库吏浑身发抖,却咬死一句话:“奴才只认长公主印鉴。”
总管却嚎啕:“是驸马!是驸马与东宫……”
话未说完,一声闷响,他口中涌出黑血,倒地气绝。
长公主低笑,声音温柔得像夜雪:
“陛下,死人不会说谎,却也不会开口。”
皇帝面色铁青。
沈执忽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
“驸马爷死前,将账册另一半藏于琴腹,此信,乃他亲笔。”
信上,是驸马血书:
“……长公主私铸兵器,养死士,东宫营造,实为兵械库……”
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鼓声第四道,是皇帝亲手击响。
鼓声落,雪落。
长公主被夺封号,押往内廷幽禁;
萧庭生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谢澹冤案昭雪,追复原职,赐祭葬。
谢望雪跪于阶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泪终于落下。
沈执站在她身侧,伸手,却不是扶,而是递上一方素帕。
素帕角落,绣着一枝红梅。
皇帝抬眼,看向二人。
“谢氏女,救父翻案,功在社稷;沈评事,纠察贪蠹,不避权贵。朕今日,赐尔二人成婚,择吉完礼。”
满殿哗然。
谢望雪怔住。
沈执已撩袍跪地:“臣,叩谢圣恩。”
谢望雪回神,随他叩首,声音轻却坚定:“臣女,谢主隆恩。”
殿门开,雪已停了。
天边一轮素月,照得凤台石阶如玉。
谢望雪与沈执并肩而下。
她怀里抱着焦尾琴,指尖血迹已干。
他腰间悬剑,剑穗雪白。
走到最后一阶,谢望雪忽然开口:“沈执。”
“嗯?”
“我原想借你翻案,你却借我余生。”
沈执停步,转身,替她拂去鬓边雪粒。
“余生太长,我慢慢借,慢慢还。”
九、十里梅坡
三日后,城南十里梅坡。
雪未化尽,白梅与红梅交映,风一过,花瓣如雨。
谢望雪着大红嫁衣,立于梅下,指尖拨弦。
《梅花三弄》终了,沈执牵住她的手。
“谢望雪,春台雪已落,此后余生,共我踏遍天下清明。”
她笑,泪却滚落。
雪里,有梅,有琴,有他。
——凤台春雪,终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