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姜妍书又进宫了,打得自然是探望太后的名义。
她还是对陈留王和谢氏灭门之事心存疑虑,而这世上若说谁最了解陈留王,那自然是他的亲娘,当今的太后娘娘。
于宫道上遇上皇后的凤辇,姜妍书下轿请安。
皇后端坐步辇,笑容亲切,“怀安要往慈宁宫去?”
托太后的福,宫中上至皇后贵妃,下至答应常在,都对姜妍书十分友好亲和。
“皇伯母这是去给皇伯父宋甜汤。”姜妍书语气促狭。
皇后笑意更深了几分。“偏你是个机灵鬼儿,来来来这盒子糕点你给太后送去,可别说伯母不疼你!”
“这糕点可不是皇祖母的口味,倒像是怀安的喜好呢!可见伯母实在是疼我。”
卢从曦有些意外姜妍书今日的活泼,不过她觉得这倒是个好迹象。
太后见到姜妍书自然是十分开怀,姜妍书先是关心了一番她老人家的身体和胃口,随后才表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皇祖母您可否为怀安讲讲父亲当年的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后和身边的嬷嬷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姜妍书长大后从不曾问过她生父的事情,太后知道他心中始终有个疙瘩。因此她很高兴,以为孙女终于想通了,血脉亲缘终究是斩不断的,看来她心底还是惦念她的父亲。太后最大的开心莫过于有人同自己一样惦念她的儿子,尤其这个人还是小儿子的唯一骨肉。
“你父亲当年是最聪慧活泼的,先帝和哀家都爱极了他,皇帝也喜欢这个同胞兄弟……”
“是吗?然后呢?”
“是啊!那时候你父亲……”
……
从慈宁宫出来,姜妍书心中思忖。太后说了许多,而据她的描述,陈留王幼时和嘉和帝也是兄友弟恭,可最后却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嘉和帝年长他多矣,又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继位,陈留王不是蠢人,为何会如此轻易谋反还灭了谢氏那样的大族?
“回永和宫。”坐上轿辇,姜妍书还是照例回宫,原因嘛也显而易见,老规矩,去承顺殿找姜宛清。
这回还是带上了寒露,守门的从素月变成了流光和珍珠。素月同小芙要好,一进宫姜妍书让她自去太医院找小芙玩儿去了,顺便也看看小芙在宫中适不适应。
“阿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姜宛清在座椅上招手让姜妍书来一边坐。
“下了早朝就听闻你进宫,料到你要来,这不在这儿恭候着怀安郡主大驾呢~”
“阿姊,你如今可是春风得意呀,听闻自从你上朝堂,御史们都不盯着太子哥哥和齐王了,恐怕天天将眼珠子挂在你身上吧。”姜妍书调笑。
朝堂上那些老东西,姜宛清就是多眨一下眼,他们都恨不能参她个十道八道。“好呀!你也来取笑我,看我不——”
“看你不怎么样?难道姐姐又要打我?”姜妍书故意招她。
“我哪里敢打你?你可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小时候不懂事,有一次同姜妍书闹着玩儿,宛清说要打她,结果还没动手姜妍书就倒了下去,可把她吓坏了。其实是那时候她身子太弱,晕倒纯属意外罢了,只不过从那之后姜宛清更把她看得娇弱了。
“好了,不闹了,你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姜宛清言归正传。
“听闻皇伯父在犹豫新湖州太守的人选,阿姊怎么看?”姜妍书姿态慵懒的倚在榻上,微抬起眼皮问道。
“左不过是湖州民心已定,父皇知晓便是再派齐王一派或是他自己的人,湖州百姓还是向着咱们的。但却又不愿意让我的人占了这个好处罢了。”说起嘉和帝,姜宛清便有些烦躁。
“陛下愿不愿意有何紧要的?关键在于咱们想让谁当这个湖州太守。”姜妍书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锋芒。
姜宛清垂首,与她视线交汇,有些话不言而喻。“崔简之是个中直为民的好官,又不参与派系之争,想必父皇也嘱意让他做这个新太守,如此对湖州百姓也好。”
姜妍书颔首表示赞同。“对了,阿姊你看看这块玉佩你有没有见过?”姜妍书拿出谢呈章给她的双鱼佩。
姜宛清仔细翻看,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这块玉佩向贵妃倒像有个相似的,据说是他兄长武威侯所赠。”这玉佩的料子不算罕见,花纹倒有些特殊,不像寻常制式,因此宛清才有些印象。
姜妍书眸色暗下来,又是武威侯。
“阿姊,你还记得我说过怀疑湖州瘟疫乃是人为吗?”
姜宛清眼中浮现冷意,“你是说武威候竟敢……”
姜妍书点头,又摇了摇头,“湖州瘟疫的起源是有人往水源里投了病鼠,这事儿应和北边儿外族有关。”
“你是说,他勾结外族?!”阿妍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她既然这么说至少有八成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