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聊吧,我带谢大人去书铺转转。”余叙言鼓励地拍拍梁惜的手,拉着谢呈章出去了。
谢呈章以往官声便很好,湖州之事后尤甚,更何况他也是满腹经纶,余叙言与之相谈甚欢。
而这厢,“你喜欢喝茶吗?”梁惜递给她泡好的花茶,有点尴尬,她对自己的女儿知之甚浅。
姜妍书双手接过,茶杯有些烫,好在指尖与杯体接触,隐藏了皮肤的红,“我比较喜欢红茶,但太医叮嘱不可多饮。”
她声音轻浅,在茶香氤氲的房间更显温柔。
“太医言之有理。”梁惜附和。
“您平日里都爱干些什么?”梁惜肯主动和她说话,姜妍书放心多了。毕竟久居高位,心思也玲珑,她面上也能泰然自若地主动寻些话题了。
“我平日里爱看书、抚琴作画、刺绣烹饪也是常做的。”其实梁惜性子很温柔,母女俩样貌倒挺相像,不过梁夫人更鲜活,不似怀安郡主冷然令人不敢接近。她是个喜怒都流于面上的人,丝毫不像姜妍书那般深不可测。
这也不消多说,姜妍书的性子,也是环境和经历使然。说起来,她幼时的个性,倒是和梁夫人有几分相似。
“我也爱看书,尤其是游记和地方志。还要多谢余叔父送的书,还有,您绣的荷包。”
梁惜先是笑了笑,“我知道,你在京中素有才名。” 随即又低头,“你成亲那日……”
“无碍,能看见您送来的荷包,我已经很高兴了。”姜妍书轻轻摇了摇头,低眉浅笑着宽慰她。
面对生母,怀安郡主前所未有的体贴和好说话。
梁惜这些年过得顺遂,曾经的痛苦和怨恨被所爱之人和时间渐渐治愈,而姜妍书染上疫病之事让她终于下定决心不再抗拒这个女儿。
“从前因为你生父迁怒于你,你如果怪我我也……”她的声音有些忐忑,这些年未曾抚育或照顾过眼前人,反而让对方伤心、受对方庇佑关照。
姜妍书心房一紧,强忍住落泪的冲动,语气透出难得的急切,“不会!我怎么可能怪您!您还愿意接受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
“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劳您挂念。”
“午间和小谢大人留下用个便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您不用麻烦……”
不晓得姜妍书二人的口味,梁夫人让厨房多添了几道清淡滋补的菜色。席间姜妍书主动为她夹了次菜后,梁惜也放开了许多,为她添起菜来。谢呈章和余叙言用碗遮住唇角的弧度,倒都觉得自己的夫人胃口罕见的好。
不好意思多做打扰,用完午饭二人便告辞了。
“这几本书是你叔父寻得的,你看若是用得上就拿回去。”梁夫人递给姜妍书几本书,她也不知晓送她什么好,想来姜妍书也没什么缺的。
“多谢夫人,也多谢叔父。”姜妍书没有推辞,但回去就让素月派人扮作普通客人去余家的书铺里买了好些东西。
她还是不敢唤梁夫人一声“母亲”,第一次来这里时梁惜说的话经年累月扎根在了姜妍书心中。
“不值当一句谢。”梁夫人松了一口气,若是姜妍书真称呼她“母亲”她反而不适应。
习惯成自然,这么多年的生疏,不可能骤然亲密无间。或许她和姜妍书永远无法像寻常人家的母女一样,但能有如今这般相处,姜妍书已经很满足了。
“您留步,下次有空闲还能来看您吗?”姜妍书站在马车旁边,亭亭玉立。
“好,我日常都在家里。”因为今日的交谈,梁夫人发现和女儿相处貌似不像她想象的那样难以接受。
“谢大人,我应该向你道一声谢的——”坐进马车,姜妍书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青丝。
“但是呢?”谢呈章听出了她的话外音。
“但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姜妍书不解。“亲自下厨、病中照料、帮我与梁夫人和好……谢大人,有必要为同盟做这些吗?”
当初谢呈章说这场婚事是个交易,可他现在做的这些事,全然不像是交易的样子。
“虽是同盟,名为夫妻,我为你做事,也是理所应当。”他明白姜妍书的意思,却并未给出她想知道的答案。
“是吗?我竟不知晓,谢大人对同盟都是如此慷慨仗义。”姜妍书意味不明道。
谢呈章摇头淡笑,“谢某同盟,唯郡主一人尔。”
“谢大人这般,倒让我误以为你心悦于本郡主——”她拖长尾音,故意诈他。
“吾心悦郡主,又有何不可呢?”谢呈章看向她,眼中的认真不似做假。
姜妍书面若凝霜,“父母之仇、灭族之恨,谢大人全然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