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白日里经过卢小溪的开导,陆柳已经想开了许多,只是没想到姚政会先开口求得他的原谅,这倒是让他红了脸,呆呆地点了几下头,动作也透着一丝慌乱,“我不生气,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话的,我只是不知该怎么办。”
他一通胡乱的解释把自己绕进去了,姚政却听懂了,陆柳没有和人闹脾气的经验,也没有找人和好的经验,更不知自己要怎么做,所以才会如此无措。
此刻姚政才恍然意识到,陆柳的心思就像一张白纸,从前那张白纸上只有干活听话,而自己来了陆家后,似乎有些时候也能为他添上几笔别样的经历了。
这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呢?
道歉之前姚政并未觉得有何紧张的,可刚才在陆柳沉默的那几息之间,砰砰乱跳的心昭示他,他在害怕。
眼下看到了面前人傻乎乎的点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坐床上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陆柳好奇地坐在床边,就见他转身从地上的包袱里拿出了个小布包,强硬地塞进了陆柳手中,这沉甸甸的份量让人疑惑,在姚政的催促声下,他打开一瞧,里头竟然有这么多银子!
“这是哪来的银子?”陆柳惊得手心贴着自己的唇不敢大声说话。
“都是给你的。”姚政把布包按在他手心,“以后家里的银子你收着都由你做主。”
“可这……”陆柳实在想不出姚政整日在家里待着去哪里拿到了这么多银子,他断不会做坏事,却也实在让人着急。
姚政细细地端详着陆柳变化不断得神色,说不定又在那里胡思乱想就,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眉头一会儿蹙起一会儿耷拉,只觉他格外鲜活可爱。
本来还想看一会儿,但又不想再逗他,便把得银子的过程跟他说了明白,又拿过一旁的小罐子晃晃,“卖衣裳得了十两,运气好又写了几个字得了赏钱十两,我买了件袍子又买了一罐药膏,一共花了五十五文,剩下的银子都在这里了。”
陆柳心知十两银子不够买姚政的那身衣裳,
那是他从京城穿出来的,想必是重要的东西,就这么卖了,会不会心里不舒坦。
“那身衣裳太可惜了,要不你把银子还给她,把衣裳拿回来吧。”
“为何?”姚政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反问道,“难不成你喜欢那身衣裳,还是乐意看我穿那身衣裳?我穿这件袍子就不俊朗了?”
听了这话陆柳只觉的手里的银子更烫手了,他没法回答,看样子姚政也不是非得知道答案不可,只好胡乱说了句,“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不就行了。”姚政十分满意他的答案,让他安心,“这银子就是你一个人的,给你傍身,你别嫌少,以后我赚了银子再上交。”
陆柳听罢不知所措道,“我哪里花得了这么多银子,你别说笑了,这都是你赚的钱我哪里能夺了过去,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他的推拒在姚政这里丝毫不起作用,银子被姚政强硬地按在陆柳怀里,偏偏还故意拿他的身份说事儿,“我是你的赘婿,怎能让我管钱,合该你做主,你说呢?”
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除了这层身份,陆柳从来不敢把他当成自己的夫婿看待,别人家招赘后是如何过日子的他也知晓,可姚政这么特殊的赘婿几个村子里找不出一个,自然没法像他人那样相处。
如今姚政也不像刚来时那样冷漠挑刺了,虽然和家里其他人还是不合,但刚刚能和自己道歉,想必也是克服了许多的。
到底是富贵人家出身,和人道歉也是拿银子做礼,那日手中有五钱银子时陆柳虽然忐忑但拿着钱心里不虚,此时手中的二十两银子归根结底就是姚政的钱,若是真拿了,心里才会发虚。
既然姚政开口让他收着,那就不拂他的面子了,就当替他保管,等日后他离开时,再拿给他也不迟。
思及此,陆柳没回应他的话,他看着姚政手里的药膏,感受着他轻柔地给自己手上抹药的力道,自觉一码归一码,不能占人家便宜,便认真地问了价钱,“我这几日摘桃子赚了银子,明日结了工钱我再还你。”